聽到許大茂的詢問,李衛東也是指了指院子的角落。
「車子在棚子底下呢。」
說完他就領著許大茂往車棚走。
他心裡想著,這才六點多,天剛矇矇亮。
這接親的隊伍怕是要在姑孃家門口等上一個多鐘頭了。
發動摩托車,引擎的「突突」聲在清晨的院裡格外清晰,驚得幾隻麻雀從槐樹上飛起來。
李衛東載著許大茂往院外走,冷風一吹,也是徹底清醒了。
不過不得不感歎,這許大茂,為了這場婚事,可真是把能折騰的都折騰上了。
到了大門口,這裡也有幾輛自行車在這裡等著了。
這些人中也有李衛東認識的,比如閻解成、劉光天。
當然也有他不認識的,想來這些人是許大茂彆的朋友。
見新郎官來了,一行人也是向著衚衕口而去。
他們一行人穿行在衚衕裡,李衛東按著許大茂的指引,往右邊拐了個彎。
「對對,就那兒!」許大茂指著前方,「瞧見沒?那大門上貼紅喜字的,就是小梅家!」
眾人遠遠望去,宋家門口果然圍了不少人,街坊鄰居都湊在門口看熱鬨。
見摩托車停在院外,人群頓時起了騷動。
「喲,這不是許大茂嗎?新郎官來啦!」有人笑著起鬨。
許大茂立刻挺直腰板,衝人群揮了揮手,臉上堆著得意的笑,生怕彆人沒注意到他。
李衛東停穩摩托車,腳撐剛落地,周圍的目光就齊刷刷落在了車上。
這年頭自行車接親常見,摩托車可是稀罕物,孩子們圍著車轉圈圈,嘴裡「哇」個不停。
「拿著。」許大茂從兜裡掏出兩包水果糖,一包塞給李衛東,自己攥著另一包,「等會兒進門,咱往人群裡撒,圖個熱鬨。」
李衛東掂了掂手裡的糖,笑著點頭:「放心吧大茂哥,保準撒得勻勻的。」
說話間,人群中走出來個中年婦女,這人正是是宋小梅的母親。
「大茂來啦?快進來!」她笑著招呼,目光掃過摩托車時,眼裡也閃過幾分新奇。
許大茂清了清嗓子,衝李衛東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左一右,往門口的人群裡撒起糖來。
「接喜糖咯!」孩子們歡呼著搶起來,大人們也笑著伸手去接,一時間衚衕裡滿是歡笑聲。
李衛東看著這熱鬨場麵,心裡琢磨著——許大茂這招用摩托車接親,還真把排麵撐起來了。
他撒著糖,見許大茂被宋家人迎進院裡,眾人也趕緊跟了上去。
進了院子,宋小梅正站在堂屋門口等著,一身紅布褂子襯得臉格外亮,手裡攥著塊紅帕子,見了許大茂,臉頰微微泛紅。
堂屋正中掛著先生的畫像,許大茂和宋小梅並排站好,對著畫像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
旁邊有人招呼:「來,唱支歌,圖個喜慶!」
兩人便跟著眾人一起唱起來,歌聲響亮,把院裡的氣氛又烘熱了幾分。
唱完歌,兩人轉過身,目光落在宋父宋母身上。
宋小梅看著父母鬢角的白發,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傻閨女,」宋母趕緊上前替她擦淚,「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得笑。」
宋父彆過臉抹了把眼角,聲音有些發啞:「是啊,該高興,往後就是大人了。」
宋母拉過許大茂的手,又把小梅的手放上去,緊緊攥住。
「大茂,小梅打小沒受啥委屈,今兒交給你,往後可得好好待她。
小兩口如果有什麼拌嘴的?彆往心裡去。」
宋父在一旁點頭:「成了家,就得有個家的樣子,相互多擔待,日子才能過穩當。」
許大茂趕緊點頭,聲音透著誠懇:「爸,媽,你們放心!我肯定對小梅好,啥活兒我多乾,啥委屈都不讓她受,家裡事都聽她的!」
宋小梅聽著,眼淚又要下來,被許大茂悄悄碰了碰胳膊,才咬著唇忍住了。
兩人又朝宋父宋母深深鞠了三個躬,許大茂輕聲說:「小梅,咱走吧。」
宋小梅紅著臉「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李衛東見狀,趕緊掏出兜裡的糖,往院裡人群裡撒去。
「搶喜糖咯!」孩子們歡呼著圍上來,大人們也笑著伸手去接,院裡頓時熱鬨起來。
許大茂看在眼裡,心裡直誇李衛東機靈,會來事。
到了摩托車旁,李衛東跨上駕駛座,許大茂先扶著宋小梅坐進跨鬥,自己才坐到李衛東身後。
李衛東又摸出一把糖,往車周圍撒了一圈,趁著眾人彎腰撿糖的空當,擰動油門,摩托車「突突」一聲,穩穩的駛出了衚衕。
後視鏡裡,宋父宋母還站在門口望著,身影越來越小。
李衛東腳下加了點勁,心想這接親的活兒總算順順當當的,等回了院,就該喝許大茂的喜酒了。
而四合院這邊早已熱鬨起來,男女老少都往後院湧,連許父以前的幾個老同事也特意趕了來。
閻埠貴被許伍德請去管禮賬,此刻正坐在臨時搭起的禮桌後,戴著眼鏡,手裡攥著毛筆,正一筆一劃的記著賬。
院裡的街坊們排著隊上前隨禮,大多是三毛五毛,遞錢時總要笑著說句「恭喜」。
「老閻,一塊。」易中海掏出錢遞過去,聲音洪亮。
閻埠貴趕緊記下,嘴裡應著:「好嘞,老易大氣!」
劉海中緊隨其後,也遞上一塊錢:「給大茂添點喜氣。」
正記著,李衛國走了過來,往桌上放了兩張嶄新的一塊錢:「閻老師,給我們家記上,兩塊。」
閻埠貴捏著那兩塊錢,指尖都有些發燙。
他自己早上才隨了三毛錢,此刻看著這兩塊錢,臉上有點發燙,卻還是強作鎮定。
他拿起筆,說道:「好,李家,兩塊,記上了。」
周圍有人瞥見,忍不住低低議論:「李家出手真大方。」
「人家衛東馬上也要結婚,這禮尚往來的,該當的。」
後院裡早已擠得滿滿當當。
許大茂家屋裡地方小,隻擺了一張桌,專給長輩坐。
院子裡卻支起了六七張方桌,街坊們三三兩兩地坐著在那裡聊天,眼睛時不時瞟向院門口,盼著新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