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麗也跟著說:「就是還像以前那樣,也沒增加什麼工作量。。」
李衛東點了點頭,心裡也有了數。
李懷德現在管著後勤,有這層關係在,父母的工作自然穩當。
他原本還擔心楊衛民的事會牽連到後勤,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沒變化就好。」他笑了笑,看向劉小麗。
「媽,一會兒我幫你做飯。」
劉小麗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歇著吧,我來就行。」
嘴上這麼說,她的臉上卻帶著笑意——兒子懂事,家裡安穩,比什麼都強。
院子裡正熱鬨著,李衛國和於莉兩口子從院外走進來。
「爸媽,衛東。」李衛國率先打招呼。
於莉也跟著喊了聲「爸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劉小麗笑著應道:「來了?你們先坐會兒,我這就做飯。」
「媽,我給您打下手。」於莉連忙走上前,挽住劉小麗的胳膊。
「也行,正好幫我摘摘菜。」劉小麗也沒推辭,兩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廚房。
看著她們走進廚房,李大河、李衛國、李衛東三人便往堂屋走。
剛坐下,李衛東就看向李衛國,笑著問道:「大哥,你跟三叔學的怎麼樣了?有信心考二級工嗎?」
李衛國往椅子上一坐,拍著胸脯道:「衛東,你也太小瞧你哥了。三叔都說了,我現在的技術,夠得上三級工了!」
聽到這話,李衛東還真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這麼快?」
他記得大哥剛進城時,對著那些機器還是手足無措呢。
「誰說不是呢。」李衛國自己也覺得稀奇。
他撓了撓頭,說道:「不知道咋回事,自打來了城裡,我這腦子好像變靈光了,學啥都快,三叔教的活兒,看兩遍窩就記住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李衛東心裡瞬間明瞭。
自己大哥腦子變靈光了,那肯定是靈泉水的緣故。
這段時間,他沒少從空間裡拿些用靈泉水種的蔬菜、糧食,家裡的飯菜基本都帶著靈泉水的滋養。
長期吃下來,不光是自己大哥,父母和妹妹的精神頭也比以前足了不少。
他沒點破,隻笑著道:「那說明大哥你有這天賦,好好乾,等考上三級工,工資就能漲不少。」
「那是自然。」李衛國眼裡閃著光,「隻等下一次晉級考覈。我就能拿三級工的工資了。」
李大河在一旁聽著,也跟著笑:「你小子,有出息了。」
堂屋裡的笑聲剛落,廚房就飄來飯菜香,劉小麗揚聲喊:「吃飯了」
三人笑著起身,去幫忙端菜。
就在李衛東一家圍坐在桌邊吃飯時,離他們這兒不遠的大雜院裡,楊衛民正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進院門。
這是他被下放後分到的住處,一間低矮的平房,擠在密密麻麻的院落裡,和他之前住的筒子樓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彆。
那間帶陽台的筒子樓,早在他被免職的第二天就被收回去了。
「老楊,你可回來了。」
妻子孫秀蘭聽見動靜,趕緊從屋裡迎出來,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燙得縮了一下。
她這才發現,丈夫的工裝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又被車間的熱氣蒸得半乾,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怎麼樣?累壞了吧?」孫秀蘭的聲音裡帶著哽咽,眼圈一下子紅了。
楊衛民擺了擺手,臉上擠出個牽強的笑。
「沒事,就是剛開始有點不習慣,過陣子就好了。」
他想挺直腰板,可腰間的痠痛卻讓他忍不住佝僂了一下。
孫秀蘭看著他額角新添的燙傷,看著他手上磨破的繭子,心裡像被針紮似的疼。
她知道丈夫性子犟,不肯說軟話,可那煉鋼車間的活兒有多苦,她光是聽人說就夠心驚的。
可她又能做什麼呢?求情?沒人會聽;抱怨?隻會讓丈夫更心煩。
她隻能咬著唇,扶著楊衛民往屋裡走:「飯給你留著呢,熱乎的小米粥,還有你愛吃的醃蘿卜。」
屋裡光線昏暗,擺著一張舊木桌和兩張木板床,連個像樣的衣櫃都沒有。
楊衛民坐下時,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孫秀蘭趕緊給他倒了杯熱水。
「我給你燒點熱水,泡泡腳能舒服點。」
楊衛民沒說話,隻是端起水杯,一口一口的喝著。
熱水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心裡的寒涼。
他望著窗外彆家窗戶裡透出的燈光,聽著院子裡傳來的嘈雜聲,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一夜的休息並未完全驅散疲憊,第二天一早,楊衛民吃過妻子孫秀蘭煮的稀粥,又拖著沉重的腳步往軋鋼廠去。
孫秀蘭站在院門口望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衚衕拐角,才紅著眼圈轉身回屋。
她知道,這又是難熬的一天。
路上楊衛民也碰見不少廠裡的工人,有人還帶著幾分舊情,笑著打招呼:「楊廠長,上班去啊?」
楊衛民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略顯僵硬的笑。
「彆叫廠長了,我現在就是個普通工人。」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了個哈哈,沒再多說。
也有人遠遠看見他,像是沒瞧見似的,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走過。
那刻意的疏離像根細針,輕輕刺在他心上。
短短幾天,從前的前呼後擁變成如今的人情冷暖,楊衛民隻覺得喉嚨發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埋頭往廠裡走。
到了軋鋼廠,他徑直進了煉鋼車間,帶上厚厚的手套,準備迎接新一輪的高溫炙烤。
同一時間,李懷德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終於還是拿起了電話。
「爸,」電話接通後,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拘謹。
「現在廠裡的事暫時由我管著,您看能不能在部裡幫著說句話,讓我把這廠長的位置坐穩了?」
電話那頭,李懷德的嶽父,聞言也是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懷德,我不是跟你說過?這次的事,你雖沒直接擔責,但也脫不了乾係,想坐廠長的位置,短期內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