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清點人數,除了呂若曦和她的三個女伴,男生就隻有李雲景、馬興遠和馬果豐願意去。
「那就這麼定了!」
李雲景環視一圈,「明早七點,東山腳下小賣部門口集合。記得自帶乾糧和水,咱們可能要爬到中午。」
夕陽的餘暉灑在操場上,將少年們的身影拉得老長。
大家說笑著各自散去,約好的七個人互相道別,約定明早不見不散。
李雲景推著自行車,看著呂若曦和女伴們遠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個夏天,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回到家,李雲景一邊在水池邊沖洗著汗濕的背心,一邊對廚房裡忙碌的母親說:「媽,明天我跟同學去爬東山,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爬山?」
賀玲從廚房探出頭來:「大熱天的爬什麼山?小心別中暑了。」
「冇事,我們好幾個人呢。」
李雲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身進了雜物間。
他在牆角那個鏽跡斑斑的工具箱裡翻找起來。
鐵鉗、扳手、螺絲刀……最後,他從最底下抽出一把用油布包裹著的鐮刀。
刀身已經有些鏽跡,但刃口磨得還算鋒利。
他又拎起一把鎬把,掂了掂分量。
九十年代初的東山,雖然不算深山老林,但偶爾也有野豬出冇的傳聞。
更別說那些藏在草叢裡的蛇蟲了。
李雲景不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該做的準備一樣不能少。
他把鐮刀和鎬頭放在門後,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軍綠色水壺。
壺身磕碰得坑坑窪窪,但密封性還好。
「你這是要去開荒啊?」
賀玲端著菜出來,看見門後的傢夥什,嚇了一跳。
「有備無患嘛。」
李雲景咧嘴一笑,「山上情況說不準,帶著防身。」
賀玲搖搖頭,卻冇再說什麼。
兒子這個暑假確實長大了不少,做事也比以前周全。
晚飯時,李雲景特意多吃了半碗飯。
明天要爬山,得儲備好體力。
他一邊扒飯,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路線。
從哪條小路上山,哪個山頭視野最好,哪片林子涼快……
夜幕降臨,李雲景早早躺下。
窗外的蟬鳴漸漸稀疏,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東山熟悉的輪廓。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李雲景已經收拾妥當。
軍綠色水壺灌滿了涼白開,乾糧用油紙包好塞進挎包。
他把磨得鋒利的鐮刀插在後腰,用汗衫下襬遮住,短柄鎬頭則用布條纏好握在手中。
出門前,賀玲追出來往他手裡塞了兩個煮雞蛋:「路上吃,別餓著。」
東山腳下的小賣部已經開了門。
李雲景到的時候,馬興遠和馬果豐正蹲在門口的石墩上啃著油條。
見李雲景這身裝備,馬果豐瞪大了眼:「我靠,你這是要去打仗啊?」
「安全第一。」
李雲景把鎬頭靠在牆邊,目光望向路口。
六點五十,呂若曦和三個女伴騎著自行車準時出現。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短袖襯衫,配著藍色運動褲,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青春洋溢。
「早啊!」
她跳下自行車,笑容燦爛。
「早。」
李雲景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呂若曦轉身走進小賣部,不一會兒就抱著滿懷的東西出來:「大家一人一份,我請客!」
說著,她開始分發。
每人一支白糖冰棍、一個麵包、一根火腿腸。
這在九十年代初的郊遊中,已經算是相當豐盛的標配了。
「呂姐大氣!」
馬興遠接過冰棍,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紙。
李雲景也接過自己那份。
冰棍在清晨的空氣中冒著白氣,麵包用塑料紙包著,火腿腸是雙匯牌的,這年頭的火腿腸肉含量還很高。
「走吧。」
呂若曦撕開冰棍包裝,輕輕舔了一口,對李雲景笑道:「今天你帶路。」
七個人沿著蜿蜒的土路開始上山。
李雲景和呂若曦並肩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馬興遠、馬果豐和另外三個女生。
清晨的山風帶著露水的清涼,路邊的野草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李雲景一手握著鎬頭,一邊自然地給呂若曦介紹著沿途的風景。
「這條路我從小走到大,」
他指著前方一個岔路口,「左邊那條路近,但是陡;右邊平緩些,風景也好。」
「聽你的。」
呂若曦側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蜿蜒的山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少年少女的說笑聲,驚起了林間的飛鳥。
走了約莫一個鐘頭,山路漸漸陡峭起來。
女孩子們開始氣喘籲籲,馬興遠更是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歇……歇會兒吧!」
七個人找了片相對平坦的草地坐下。
李雲景把水壺遞給呂若曦:「喝口水。」
呂若曦接過水壺,仰頭喝了幾口,晶瑩的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下。
她擦了擦嘴角,正要說話,突然聽到旁邊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什麼聲音?」
一個女生緊張地抓住了同伴的胳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片半人高的草叢。
聲音時斷時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葉間穿行。
馬果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馬興遠則握緊了手裡的木棍,那是他剛纔在路上隨手撿的。
李雲景眉頭微皺,緩緩站起身。
他把鎬頭扔給馬興遠:「拿著,防身。」
自己則從後腰抽出了那把鋒利的鐮刀。
刀刃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你小心點!」
呂若曦緊張地站了起來。
李雲景擺擺手,示意大家別出聲。
他握著鐮刀,小心翼翼地向草叢靠近,用刀尖輕輕撥開茂密的草葉。
隨著草叢被分開,一條杯口粗細的青蛇赫然出現在眼前!
它盤成一圈,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昂起,鮮紅的信子一吐一吐,發出「嘶嘶」的聲響。
「啊!!!」
呂若曦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抱住了李雲景的手臂,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其他三個女生也嚇得花容失色,齊刷刷躲到了馬興遠和馬果豐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