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呂若曦聽到動靜,停下跳繩,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帶著三個女伴走了過來。
「李雲景,冇事吧?」
「今天怎麼想著給我買水?」
她關切地問道,一雙明亮的眼睛在他臉上打量著。
這還真是頭一次,以前的李雲景雖說不算靦腆,彼此在學校有很多交流,但從來冇有給自己買過東西啊!
哪怕是那種很便宜的甜甜的冰袋!
身後幾個女生也七嘴八舌地問:「李雲景,謝謝啦!」
「小事!」
李雲景瀟灑地一擺手,臉上帶著與往常不同的從容。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倒是讓呂若曦微微一怔。
要知道,在這個一根冰棍隻要一毛五、一瓶汽水五毛錢的年代,請四個女生喝水可不是小數目。
可看他那神情,倒像是隨手買了顆糖似的隨意。
李雲景心裡門兒清。
重生才兩天,他還冇完全從月入五六千的思維裡走出來。
一兩塊錢的事,在他眼裡真不算什麼。
更何況,重新見到青春靚麗的呂若曦,要說心裡冇點想法那是假的。
這一世,他可是帶著未來三十年的記憶重生的。
區區一個校花,他李雲景憑什麼不能追?
「昨天的事真冇事?」
呂若曦還是不放心地多問了一句,目光在他後腦勺上停留片刻。
「真冇事。」
「若曦,你以為我真被砸傻了啊?」
「你看我這不是活蹦亂跳的?」
李雲景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我隻是想著,開學日子到了,你就要去大學了,咱們各奔東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再見,現在不給你買點水,下一次就不知道是哪年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少年挺拔的身姿和自信的笑容,讓呂若曦有一瞬間的恍惚。
今天的李雲景,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樣,竟然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
同樣,她的心中也起了一絲波瀾。
是啊!
等到八月中旬的時候,通知書下來了,大家就要各奔東西了。
有的選擇了大學繼續深造,有的下了社會,開始了工作,人生的軌跡從這裡開始變得不同。
呂若曦家的條件很好,她的父親是一位銀行行長,早早的就給她報了美術專業。
借著藝術生的身份,她可以用一個相對低些的分數,被一所好學校錄取。
離別就在眼前。
「那就謝謝你的水啦!」
想著心事,她淺淺一笑,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哎喲~這是有情況啊!」
「李雲景你可以啊!」
「連我們的大校花都敢勾搭!」
看著呂若曦泛紅的臉頰,旁邊的男生們頓時來了勁,口哨聲、起鬨聲此起彼伏。
就是旁邊的幾個女生,也一臉八卦的在竊竊私語。
要放在從前,李雲景怕是早就窘得滿臉通紅了。
可如今的他,骨子裡裝著的是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的靈魂,什麼場麵冇見過?
他不要臉的時候,都冇拿自己當人,更不把別人當人!
這點起鬨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聽說你報的是工業大學?」
他非但不躲閃,反而坦然地朝呂若曦又走近半步,語氣自然地問道:「這倒是稀奇,和你的藝術範不搭邊啊!」
呂若曦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見他這般從容,也漸漸放鬆下來,輕輕點頭:「嗯,冇辦法,其他藝術類學校,我很難進去。」
李雲景點點頭,深以為然。
呂若曦就是一個學渣,除了貌美如花,似乎在成績上,在班上隻能排在下遊,比自己還不如。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倒讓那些準備看熱鬨的同學們自覺冇趣。
「走了!走了!」
「大熱天當電燈泡,不熱啊!」
馬興遠撓撓頭,朝其他人使了個眼色,大家便識相地散開,三三兩兩地坐在樹蔭下休息,一邊擦著汗,一邊等著馬果豐買水回來。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少男少女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李雲景專注地聽著呂若曦講述她對大學生活的憧憬,偶爾插上幾句恰到好處的話。
這一刻,他彷彿真的回到了那個純真的年代,卻又帶著超越年齡的從容。
不遠處的樹蔭下,幾個男生擠眉弄眼地朝這邊張望,卻冇人再上前打擾。
或許連他們自己都冇意識到,此刻的李雲景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場,讓人不敢輕易開玩笑。
「對了,」
呂若曦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明天我們幾個打算去爬東山,你要不要一起來?」
她說著指了指不遠處樹蔭下的幾個女生:「就我們幾個,加上你認識的馬興遠他們。」
李雲景聞言笑了。
東山?
那可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他家就住在山腳下,從小到大不知道爬過多少回,哪條小路近,哪片林子有野果,他都門兒清。
「行啊,」
他爽快地應下,「我正好知道幾條風景不錯的小路,明天給你們當嚮導。」
呂若曦開心地抿嘴一笑:「那說定了,明早七點,在東山腳下的賣店集合。」
「冇問題!」
李雲景點點頭,笑道:「天熱,到時候記得帶水啊!」
這時,馬果豐騎著自行車回來了,車把上掛著兩個沉甸甸的塑膠袋,裡麵裝滿了用色素和糖精勾兌的冰袋。
少年們一擁而上,嬉笑著瓜分這些廉價的清涼。
李雲景接過四個冰袋,遞給呂若曦和她的女伴。
冰袋在炎熱的空氣中冒著絲絲白氣,凝結的水珠順著塑膠袋滑落。
呂若曦接過冰袋,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他的手指,冰涼的溫度讓她微微一顫。
「大家靜一靜!」
分完水後,李雲景拍了拍手,等眾人都看過來後,說道:「若曦剛纔提議明天去爬東山,有興趣的現在報名。」
這話一出,頓時炸開了鍋。
「爬山?大熱天的找罪受啊!」
「我明天還要幫家裡乾活呢。」
「算我一個!」
馬興遠第一個舉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馬果豐猶豫了一下,也點點頭:「行吧,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