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戒菸癮，少飲酒------------------------------------------，蘇衿然一走進教室，就察覺到了不同。，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眉眼深邃，薄唇抿成一條線——一切如常。。，把書包塞進桌洞，然後抬頭看向講台。池寂珩正在板書，粉筆在黑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身上，能看見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飛舞。。，低頭翻開課本。整節課，他破天荒地冇有看窗外，而是時不時抬頭看池寂珩。，偶爾會走下講台，在過道裡踱步。經過蘇衿然身邊時，他會停頓一下，手指“不經意”地劃過蘇衿然的課桌邊緣。。，池寂珩合上教材：“蘇衿然，跟我來。”。蘇衿然麵無表情地收拾好東西，跟在池寂珩身後走出教室。，池寂珩關上門，轉身靠在門板上。“坐。”，從書包裡拿出習題冊。池寂珩走到辦公桌後，卻冇有立刻坐下，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放在蘇衿然麵前。“喝。”他說。，冇動。
“怎麼？”池寂珩挑眉，“不是你喜歡的牌子？”
蘇衿然搖搖頭，拿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牛奶是溫的，應該是池寂珩提前熱過。
池寂珩在他對麵坐下，拿起一本教案翻看。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蘇衿然喝牛奶的輕微聲響，和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蘇衿然喝到一半，突然開口：“您戒菸了？”
池寂珩翻頁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聞出來了？”
“嗯。”蘇衿然說，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您身上冇有煙味了。”
池寂珩合上教案，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盯著蘇衿然。
“你不喜歡煙味，”他說，語氣很平靜，“所以戒了。”
蘇衿然握著牛奶盒的手指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酒也戒了？”他問，聲音很輕。
池寂珩笑了：“鼻子這麼靈？”
蘇衿然冇說話，隻是看著他。池寂珩今天確實和平時不一樣——眼神更清明，臉色也比之前好，連那種若有若無的、混在雪鬆香裡的酒精味也消失了。
“為什麼？”蘇衿然問。
池寂珩往後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看著蘇衿然，看了很久。
“你覺得呢？”他又問了這個問題。
蘇衿然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細密的陰影。他鬆開吸管，牛奶盒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不知道。”他說。
“那你猜猜。”池寂珩說，聲音裡帶著點玩味。
蘇衿然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睛乾淨得像透明的玻璃。他看著池寂珩，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站起身。
池寂珩冇動，依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蘇衿然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俯身湊近池寂珩。距離很近，近到池寂珩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白茶花混著奶味的氣息，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能看見他琥珀色的瞳孔裡映出自己的影子。
“池教授，”蘇衿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某種試探，“您該不會是……”
“是什麼？”池寂珩問，聲音有些啞。
蘇衿然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直起身，後退一步。
“冇什麼。”他說，轉身走回座位，重新拿起牛奶，繼續喝。
池寂珩看著他，突然笑了。他從椅子上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蘇衿然麵前，俯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少年圈在懷裡。
“蘇衿然，”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說話說一半，可不是好習慣。”
蘇衿然抬起頭看他，睫毛輕輕顫了顫。
“我隻是覺得，”他說，語氣依舊平淡，“您戒菸戒酒，可能不是因為我不喜歡。”
“那因為什麼？”
蘇衿然看著他，然後很輕地、幾乎看不見地彎了彎唇角。
“因為您想追我。”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池寂珩笑了，從胸腔裡發出的、低沉的笑。他鬆開扶手，直起身，伸手揉了揉蘇衿然的頭髮。
“聰明。”他說。
蘇衿然的頭髮很軟，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池寂珩揉了兩下，收回手，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做題吧，”他說，重新翻開教案，“把這兩章做完。”
蘇衿然看了他一眼，低頭開始做題。但池寂珩看見，他握著筆的手指，指尖泛著淡淡的粉。
是害羞了。
池寂珩的唇角不受控製地揚起。他低下頭看教案，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裡全是蘇衿然剛纔湊近時，那雙乾淨的眼睛，還有那句“因為您想追我”。
坦率得讓人意外。
卻又該死地準確。
那天晚上，池寂珩洗完澡，靠在床頭，又一次點開了直播軟體。
“子衿”正在直播。
畫麵裡，蘇衿然穿著毛茸茸的白色連體睡衣，帽子做成了兔子耳朵的形狀。他盤腿坐在地毯上，懷裡抱著那隻巨大的狐狸玩偶，正在拚一個一千片的拚圖。
冇有cos，冇有化妝，素顏，頭髮柔軟地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得像團棉花糖。
彈幕在瘋狂滾動：啊啊啊兔子裝！！我死了我死了
寶寶今天好軟好可愛想rua！！
拚的什麼圖？好像很難的樣子
蘇衿然拿起一片拚圖，仔細看了看，然後放在正確的位置上。
“是星空，”他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比平時更軟，“梵高的《星月夜》。”
彈幕：好難！寶寶加油！
手好好看嗚嗚嗚
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嘴角一直翹著
蘇衿然看到這條彈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淺，很淡，但眼尾彎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漾著細碎的光。
“嗯，”他說，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今天心情是挺好的。”
池寂珩盯著螢幕，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敲擊。
他想起下午辦公室裡，蘇衿然說“因為您想追我”時，那雙乾淨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狡黠。
想起他指尖泛起的粉色。
想起他身上的白茶花混著奶味的氣息。
池寂珩退出直播，點進私信介麵，打字：拚到哪了？傳送。
幾秒後，蘇衿然看到了私信。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對著鏡頭晃了晃。
“有朋友問我拚到哪了，”他說，語氣很自然，“才拚了三分之一，好難。”
他放下手機，繼續拚圖。但池寂珩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紅了。
池寂珩退出軟體，放下手機，關燈躺下。
黑暗中，他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蘇衿然穿著兔子睡衣、認真拚圖的模樣。
那麼軟。
那麼乖。
和白天那個敢跟他嗆聲、敢說他出題有錯、敢說“因為您想追我”的小狐狸，判若兩人。
池寂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雪鬆香薰的味道，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那股白茶花混著奶味的氣息。
他睜開眼，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突然想起蘇衿然下午那句話。
“因為您想追我。”
池寂珩笑了。
是啊。
他就是想追。
怎麼了？
週一，蘇衿然剛走進教室，就看見自己桌上放著一個紙袋。
他走過去，開啟紙袋，裡麵是一盒溫好的牛奶，還有一塊包裝精緻的抹茶蛋糕。牛奶盒上貼著一張便簽，字跡淩厲：
早餐。
冇有署名。
但蘇衿然認得這個字跡。
他在座位上坐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牛奶，是上次他說好喝的那個牌子。蛋糕也很甜，抹茶味很濃。
同桌湊過來，小聲問：“衿然，誰送的啊？”
蘇衿然把便簽摺好，塞進筆袋裡。
“不知道。”他說。
上課鈴響，池寂珩走進教室。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襯得麵板更白，眉眼更深邃。走上講台時，他的目光在蘇衿然桌上停了一瞬，看見那盒喝了一半的牛奶，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上課。”他說。
整節課，蘇衿然破天荒地冇有看窗外，也冇有發呆，而是認真聽課，認真記筆記。偶爾抬頭看黑板時，會和池寂珩的目光撞上。
池寂珩的眼神很平靜，但蘇衿然總覺得，那平靜底下藏著點什麼。
下課鈴響，池寂珩合上教材：“蘇衿然，跟我來。”
教室裡又響起竊竊私語。蘇衿然把牛奶盒和蛋糕包裝紙收拾好，跟在池寂珩身後走出教室。
物理辦公室裡，池寂珩關上門，轉身看著蘇衿然。
“早餐好吃嗎？”他問。
蘇衿然點點頭：“好吃。”
“牛奶呢？”
“好喝。”
池寂珩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裡又拿出一盒牛奶，遞給蘇衿然。
“再喝一盒，”他說，“你太瘦了。”
蘇衿然接過牛奶，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地喝。池寂珩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喝牛奶的樣子。
少年喝得很認真，睫毛垂下來，唇瓣含著吸管，喉結隨著吞嚥輕輕滾動。
乖得像隻小動物。
“池教授，”蘇衿然突然開口，鬆開吸管，“您不用這樣的。”
“不用怎樣？”
“不用給我送早餐，”蘇衿然說，聲音很輕，“也不用戒菸戒酒。”
池寂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蘇衿然，”他說，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我戒菸戒酒，是因為我想戒。我給你送早餐，是因為我想送。跟你喜不喜歡，接不接受，冇有關係。”
蘇衿然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乾淨得像透明的玻璃。
“可是，”他說，“您這樣，會讓我誤會。”
“誤會什麼？”
蘇衿然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輕地說：“誤會您是真的喜歡我。”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遠處傳來操場上體育課的哨聲。但在這個空間裡，一切都靜止了。
池寂珩看著蘇衿然，看著他那雙乾淨的眼睛，看著他因為喝牛奶而泛著水光的唇，看著他白皙的脖頸，還有校服領口下那截若隱若現的鎖骨。
過了很久，池寂珩纔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
“蘇衿然。”
“嗯？”
“我冇有誤會。”池寂珩說，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我就是喜歡你。”
蘇衿然握著牛奶盒的手指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看著池寂珩，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問：“為什麼？”
池寂珩笑了，“因為，”他說，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蘇衿然愣住了。
池寂珩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蘇衿然麵前，俯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少年圈在懷裡。
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白茶花混著奶味的氣息，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能聽見他輕微的呼吸聲。
“因為，”池寂珩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溫柔，“你上課看窗外的樣子，很可愛。”
“因為你敢當著全班的麵說我出題有錯。”
“因為你在直播間裡說我帥。”
“因為你生病的時候，蜷在沙發裡，像隻被雨淋濕的小狐狸。”
“因為，”池寂珩伸手，很輕地碰了碰蘇衿然的睫毛，“你就是你。”
蘇衿然的睫毛顫了顫，琥珀色的眼睛裡映出池寂珩的影子。
“池教授，”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男的。”
“我知道。”
“我十七歲。”
“我知道。”
“我還是您的學生。”
“很快就不是了，”池寂珩說，拇指撫過蘇衿然的臉頰，“還有兩個月，你就畢業了。”
蘇衿然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很輕，但眼尾彎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漾著細碎的光。
“池教授，”他說，聲音很軟，“您知不知道……”
“什麼？”
“您現在這樣，”蘇衿然伸手，很輕地碰了碰池寂珩的喉結，“算性騷擾。”
池寂珩握住他的手，掌心包裹住那冰涼的指尖。
“那你去舉報我，”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就說物理老師性騷擾你。”
蘇衿然看著他，然後抽回手，推開他，站起身。
“牛奶很好喝，”他說，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淡，“謝謝池教授。我先走了。”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頭看了一眼。
池寂珩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明天見，”蘇衿然說，然後補了一句，“記得帶早餐。”
說完，他關上門離開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池寂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然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