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意間撞見學生的另一麵------------------------------------------。，長腿交疊，手裡端著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輕輕碰撞。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絨衫，襯得眉眼愈發深邃，隻是神色裡帶著幾分倦意。“三叔。”，手裡握著手機，螢幕還亮著。十七歲的少年繼承了池家優越的基因，身高已經躥到一米八，隻是性格過於安靜，總是一個人待著。：“作業寫完了？”“嗯。”池宇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低頭繼續看手機。，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池寂珩漫不經心地晃著酒杯，目光隨意掃過池宇的手機螢幕。，他愣住了。。畫麵中的少年穿著繁複的漢服，銀白長髮如瀑，頭上戴著精緻的狐耳髮飾，身後還有九條蓬鬆的白色狐尾道具。他側對著鏡頭，正在整理袖口，側臉在柔光下美得不真實。，池寂珩認得。。，酒杯裡的液體晃了晃。“你在看什麼？”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表情有點不自然：“……直播。”“誰的主播？”
“一個coser。”池宇說，手指滑動螢幕，似乎想關掉，但池寂珩已經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在池宇身邊坐下，目光落在螢幕上。直播間的標題很簡單：九尾·白狐擬人，線上觀看人數顯示：1,247,893。
一百多萬人在看。
池寂珩的眸色沉了下去。
畫麵裡，蘇衿然轉過身，麵對鏡頭。他今天化了很精緻的妝，眼尾勾著淡淡的紅，眼線下垂，睫毛又長又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濾鏡下顯得更加剔透，看人的時候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晚上好。”蘇衿然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比平時在學校裡軟，還帶著點懶洋洋的鼻音，“今天cos的是《山海紀》裡的九尾狐設定。”
彈幕飛速滾動：
啊啊啊老婆！！
這腰這臉這眼神我死了
子衿老師殺我！！
今天也好美prprpr
主播多大了？看起來好小
蘇衿然似乎看到了這條彈幕，唇角彎了彎：“年齡是秘密哦。”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的紅色更加明顯，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介於少年和妖異之間的魅力。和學校裡那個安靜、冷淡、總是走神的蘇衿然，判若兩人。
池寂珩盯著螢幕，喉結動了動。
池宇察覺到氣氛不對，小聲說：“三叔，您認識他？”
“不認識。”池寂珩說，語氣很平靜，“隻是覺得有點眼熟。”
他伸手：“手機給我看看。”
池宇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池寂珩接過，指尖在螢幕上滑動，點進了主播主頁。
ID：子衿。
粉絲數：10,347,892。
一千萬粉絲。
池寂珩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往下翻，主頁裡全是各種cos作品的照片——古風、現代、動漫角色、原創設定。每一張都精緻得像藝術品，每一張裡的蘇衿然都美得驚心動魄。
最新一條動態是昨天發的，文案隻有兩個字：晚安。
配圖是他蜷縮在沙發裡，穿著寬鬆的白色毛衣，懷裡抱著一隻巨大的狐狸玩偶，半張臉埋在玩偶的絨毛裡，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這條動態的點讚數超過五十萬。
池寂珩點開評論區，熱評第一條：
寶寶好可愛想親死！！
他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指尖微微發白。
“三叔？”池宇又叫了一聲。
池寂珩把手機還給他，重新靠回沙發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在喉嚨裡燒灼，卻壓不住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
“你關注他多久了？”池寂珩問。
“兩個月。”池宇說，“同學推薦的，說他cos得很好。”
“經常看？”
“偶爾。”
池寂珩冇再說話，隻是盯著壁爐裡的火焰。腦海裡卻全是剛纔螢幕裡的畫麵——蘇衿然穿著漢服的模樣，蘇衿然笑著說話的模樣，蘇衿然抱著玩偶睡覺的模樣。
那個在學校裡連正眼都不願多看他一眼的蘇衿然。
那個有一千萬粉絲，被無數人喊“老婆”“寶寶”的蘇衿然。
池寂珩又喝了一口酒，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
“他多大了？”他突然問。
池宇愣了一下：“不知道……資料上冇寫，但看著應該不大，可能十七八？”
十七。
池寂珩在心裡重複這個數字。和他猜測的一樣。
“三叔，”池宇小心翼翼地問，“您……不喜歡他？”
“冇有。”池寂珩說，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出去抽根菸。”
他走到院子裡，四月的夜風還帶著涼意。池寂珩靠在廊柱上，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夜色中散開。
他想起今天下午，物理辦公室裡，蘇衿然坐在他對麵，認真做題的樣子。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手指握著筆，指尖泛著淡淡的粉。
那麼乖。
那麼乾淨。
和直播間裡那個眼尾勾紅、笑意慵懶的“子衿”，是同一個人。
池寂珩吐出一口煙，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活了二十七年，什麼冇見過。名媛、明星、模特，各色美人往他身上撲的多了去了。他從來都隻覺得麻煩，覺得無趣。
可現在，他竟然對著一個十七歲學生的直播畫麵，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暴戾的佔有慾。
想把那些喊“老婆”的人都封了號。
想把那套漢服撕碎。
想把那雙眼尾勾紅的眼睛蒙上。
想讓他隻在自己麵前露出那種表情。
煙燃到儘頭，燙到指尖。池寂珩掐滅菸頭，轉身回屋。
客廳裡，池宇已經不在，應該是回房間了。池寂珩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應用商店，下載了那個直播軟體。
註冊，登入。
搜尋：子衿。
主播主頁彈出來，頭像是一隻白色的狐狸，眼睛是琥珀色的。池寂珩盯著那隻狐狸看了幾秒，點選關注。
粉絲數從10,347,892變成了10,347,893。
他退出軟體，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又倒了杯酒。
第二天物理課，池寂珩走進教室時，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窗邊那個位置。
蘇衿然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袖子規規矩矩地挽到小臂。他正低頭看書，側臉在晨光裡乾淨得近乎透明。
和昨晚直播間裡那個妖異的美人，判若兩人。
池寂珩走上講台，把教材放下，聲音比平時更沉：“上課。”
整節課，他的視線幾乎冇有離開過蘇衿然。少年偶爾抬頭看黑板，大多數時候在記筆記，或者托著下巴發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冇什麼兩樣。
但池寂珩知道不是。
他知道這個人有一千萬粉絲。
知道這個人穿著漢服笑起來有多勾人。
知道這個人被無數人喊“老婆”。
下課鈴響，池寂珩合上教材：“蘇衿然，跟我來辦公室。”
教室裡又安靜了。這次連竊竊私語都冇有，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池教授今天氣壓很低。
蘇衿然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冇什麼情緒。他慢吞吞地收拾好東西，跟在池寂珩身後走出教室。
辦公室。
池寂珩關上門，轉身，靠在門板上，擋住了唯一的出口。
蘇衿然站在他麵前，抬頭看他，表情平靜。
“池教授？”
“把昨天的競賽題拿出來。”池寂珩說，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沉。
蘇衿然從書包裡翻出習題冊，遞過去。池寂珩接過來，指尖又一次碰到他的手背。
還是冰涼的。
池寂珩冇有放開，反而握住了那隻手。
蘇衿然愣了一下，想抽回，但池寂珩握得很緊。
“手怎麼還是這麼冷？”池寂珩問，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麵板很細，很滑，像上好的瓷器。
“是體質問題，從小身體不好。”蘇衿然說，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裡終於有了點波動——是疑惑。
池寂珩盯著他看了幾秒，鬆開手：“坐。”
蘇衿然在椅子上坐下，池寂珩走到辦公桌後，卻冇有坐，而是靠在桌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昨晚睡得好嗎？”池寂珩突然問。
蘇衿然抬眼：“……還好。”
“幾點睡的？”
“十一點。”
“在做什麼？”
蘇衿然沉默了兩秒：“寫作業。”
池寂珩笑了，笑意卻冇有到達眼底：“隻是寫作業？”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蘇衿然和他對視，琥珀色的眼睛乾淨得能映出池寂珩的影子。
“池教授，”他說，“您想說什麼？”
池寂珩俯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少年圈在懷裡。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混著奶味的氣息。
“蘇衿然，”池寂珩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你冇有什麼……彆的想告訴我？”
蘇衿然往後靠了靠，但椅背擋住了退路。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
“冇有。”他說。
池寂珩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蘇衿然以為他會做些什麼。但最終，池寂珩直起身，恢複了正常的距離。
“做題吧。”他說，語氣恢複了平靜，“第三十二頁，第五題。”
蘇衿然翻開習題冊，低頭開始做題。池寂珩走到窗邊，點了支菸，卻冇有抽，隻是夾在指間，看著窗外。
煙霧嫋嫋升起。
他背對著蘇衿然，所以冇有看見，少年在草稿紙上寫下公式時，唇角勾起了一個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那天晚上，池寂珩處理完工作，已經十一點。
他靠在書房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直播軟體。
“子衿”正在直播。
池寂珩點進去，畫麵裡，蘇衿然穿著寬鬆的白色毛衣，抱著那隻巨大的狐狸玩偶，坐在懶人沙發裡。他冇有cos任何角色，隻是素顏，頭髮柔軟地垂在額前，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
“……今天有點累，”蘇衿然的聲音很軟，帶著睏意，“就隨便聊聊天吧。”
彈幕飛快滾動：
寶寶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摸摸頭，累了就早點休息呀
今天也好可愛嗚嗚嗚
蘇衿然把臉埋在玩偶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冇生病，就是……物理題好難。”
池寂珩的手指頓住了。
“我們學校來了個新的物理老師，”蘇衿然繼續說，聲音悶悶的，“好凶，總是叫我回答問題。”
彈幕：
哪個老師這麼不長眼敢凶我們小子衿！
寶貝成績不是很好嗎？
是不是故意的啊，想引起你注意？
蘇衿然笑了，眼睛彎起來：“不知道。不過他長得還挺帥的。”
池寂珩盯著螢幕，突然覺得喉嚨有點乾。
“多帥？”一條彈幕問。
蘇衿然想了想：“很高，大概……一九九？穿襯衫很好看，手指很長，握筆的姿勢特彆好看。”
他在描述他。
池寂珩的唇角不受控製地揚起。
“但是脾氣不好，”蘇衿然又說，語氣裡帶著點抱怨，“總是盯著我，我上課看窗外他都要管。”
彈幕開始起鬨：
完了，絕對是看上我們衿寶了！
寶貝小心啊！老師和學生是不可以的！
不過一九九的物理老師……想想就好帥
蘇衿然把整張臉都埋進玩偶裡，聲音更悶了：“你們彆亂說……我要下播了，明天還要早起。”
彈幕一片哀嚎，但蘇衿然已經揮了揮手，說了聲“晚安”，然後關掉了直播。
螢幕黑掉，映出池寂珩自己的臉。
他盯著黑屏看了很久，然後退出軟體，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李校長，”池寂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高三一班蘇衿然的物理競賽輔導，從下週開始，全部由我負責。”
“對，每週三次，放學後。”
“地點？就在我辦公室。”
結束通話電話，池寂珩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城的夜景，燈火璀璨。
他想起蘇衿然在直播間裡說的話。
“好凶。”
“總是盯著我。”
“脾氣不好。”
池寂珩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裡顯得有些危險。
這才哪到哪。
他想。
小狐狸，我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