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顧九明那雙澄澈漂亮、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眼睛,時歸宜攥著衣角站在電梯口,心裏那點想要拒絕的念頭,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算了,反正是以前認識的小朋友,幫幫忙也沒什麽。
顧九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語氣放得又軟又委屈,像隻無措的小狗:
“學姐幫幫我吧。”
可憐兮兮的,讓時歸宜根本沒法拒絕。
顧九明的語氣要是生硬一些時歸宜可能無動於衷,可偏生他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時歸宜最受不得這種。
顧九明抬眼看向時歸宜,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窘迫和期盼:
“學姐,拜托了,幫我一下,好不好?”
看著他這副模樣,時歸宜想到了弟弟時歸鴻,心瞬間軟了下來。
那臭小子每次求她辦事的時候語氣也是這樣。
“好吧。”
“但我也不擅長整理,你......”
時歸宜的話還沒說完,顧九明瞬間眼睛亮了起來,聲音輕快:“謝謝學姐!太麻煩你了!”
他連忙側身,推開身後虛掩的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學姐快進來,別站在外麵。”
時歸宜點點頭,抬腳走了進去。
顧九明家裏的格局和時歸宜家一樣,和時歸宜裝修溫馨的家不同,顧九明家客廳的地板上,大大小小的紙箱堆得半人高。
有的已經拆開,衣物、書籍、生活用品散落一地,看起來著實有些混亂,一看就是個不小的工程。
既然答應了幫忙,時歸宜也不在乎這些。
她挽起自己米色針織衫的袖口,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彎腰就要去撿散落在地上的書籍:
“這些書是要放書房的吧?書房整理出來了嗎?”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書本,手腕就被人輕輕按住了。
顧九明的手掌溫熱,指尖幹燥,力道很輕,隻是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很注意分寸,沒讓時歸宜感受到半點危險和攻擊性。
“學姐別動這個。”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些書太沉了,剛才我拆箱的時候,還被幾本精裝書砸到腳了,你別碰,免得傷到你。”
不等時歸宜說話,他已經輕輕扶著她的胳膊,將她引到客廳中央那張剛整理出來的淺灰色沙發上坐下。
“學姐,你先在這裏坐著休息一會兒。”
顧九明順手從旁邊拿過一個白色抱枕放在她的身側,“等我先把比較重的東西處理好,把危險的東西清理出來,你再來幫忙。”
“別受傷了。”
說著他漂亮的雙眼對著時歸宜一笑:
“學姐在這裏當監工就好。”
語氣就跟在哄小朋友似的。
不等時歸宜回答,他轉身開始整理起來。
時歸宜想著自己畢竟是來幫忙的,這樣幹坐著不好。
可她嚐試了幾次,每次都被顧九明按回沙發裏。
最後隻能無奈坐在旁邊看著顧九明幹活。
時歸宜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著顧九明忙碌的身影。
顧九明的動作很利落,拆箱子、分類物品、擦拭傢俱,一氣嗬成。
看了一會兒,時歸宜就發現這些東西根本就難不倒顧九明。
對什麽東西放在什麽位置他自己都提前規劃好了,動作也很快。
那些看起來很重的箱子在他手裏看起來沒有半點重量。
不僅如此,時歸宜還發現他的精力還很足,在幹活的同時,嘴巴就沒停過,一直都找話題和自己聊天。
雖然是認識的人,但時歸宜一開始確實感覺很不自在,可漸漸的,時歸宜的心態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下來。
就這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畫麵看起來相當和諧。
時歸宜陪著他說話,偶爾看到他伸手去夠遠處的膠帶、剪刀,便會主動起身,幫他遞過去,做一些費不了什麽力氣的小事。
當然,其他大事時歸宜根本就插不上手。
好幾次她起身想去搬輕一點的紙箱,想去擦拭茶幾,都被顧九明笑著攔了回來。
“學姐,這個紙箱有點重,你別動,我來。”
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紙箱,時歸宜有些無語地看著正在忙碌的顧九明。
這重嗎?
還有一次,時歸宜想去擦電視櫃上的灰塵,剛拿起抹布,就被顧九明搶了過去:
“學姐別碰,電視櫃有點高,你踮腳太危險了,我來擦就好。”
時歸宜:“......”
直到顧九明將最後一個紙箱歸置妥當,把散落的物品全都整理好,時歸宜都沒能觸碰到一個紙箱子。
顧九明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時歸宜,笑著感激道:“終於收拾完了,學姐,辛苦你了。”
“要不是有你幫忙,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太謝謝你了。”
時歸宜:“......”
她懷疑顧九明說這話是故意的,嘲笑她來幫忙卻什麽都幫不上。
可顧九明的眼神表情都在告訴時歸宜,他是真心覺得時歸宜幫了大忙。
時歸宜:“我沒做什麽,都是你自己幹的,我就是幫你遞了點東西而已。”
“不不不,學姐可幫了我很多大忙。”顧九明走過來,語氣一本正經,眼神卻帶著幾分狡黠。
“我在這裏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學姐能來幫我,已經是幫了大忙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學姐,今天我們就一起吃飯吧。”語氣相當自然嫻熟。
時歸宜下意識想拒絕。
如今的她,不喜歡外出,不喜歡熱鬧的場合,更不習慣和不太熟悉的人外出就餐。
她抿了抿唇,剛要開拒絕,隻是話沒出口,顧九明就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搶先一步道:“學姐,我剛才已經定了菜,讓人送過來。”
說完他又用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和語氣道:“學姐,我知道這樣有點不禮貌,你幫了我大忙我應該請你出去吃頓好的。”
“但我實在累了,今天就在家裏將就一下,改天再請你出去吃好吃的。”
“你別嫌棄好不好?”
沒得到時歸宜的回答,他低著頭,像隻失落的大狗狗。
“我在這裏沒認識的人,隻認識學姐一個。”
“我就是想要找一個認識的人慶祝一下,學姐。”
他這個樣子,時歸宜根本無法拒絕,終究還是心軟了。
“好吧,那就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