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甜的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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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唐玥輾轉在不同男人身邊，過得似乎並不如意，卻也從未想起過他這個兒子。
這次突然趁他回國約見，祁渲白心裡清楚，絕不僅僅是“敘舊”那麼簡單。
門被推開，唐玥款款走了進來。
依舊保養得宜，衣著華麗，隻是眼角細密的紋路，終究掩不住歲月的痕跡。
唐玥落座後便刻意拉著家常，噓寒問暖，極力扮演著一位溫柔惦念兒子的母親。
祁渲白始終沉默聽著，眼神裡滿是疏離，連敷衍的迴應都吝於給出。
幾句空洞又虛偽的寒暄過後，唐玥終於按捺不住，徑直切入了正題。
她最近又找了個新的男朋友，兩人合作投資了一個看似前景光明的專案，結果血本無歸，還欠下了一筆數目不小的債務。
唐家早已將她徹底拋棄，走投無路之下，唐玥隻得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張口便要他看在所謂的母子情分上，出手幫她渡過難關。
祁渲白緩緩放下冰涼的咖啡杯，目光平靜地落在眼前這個女人身上。
她是他血緣上的母親，卻比這世上任何一個陌生人都更讓他覺得冰冷、厭惡，甚至生出難以抑製的生理性反胃。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冇有留絲毫餘地：
“錢，我一分都不會給。”
“今天來，也是想親口告訴你，往後不必再聯絡。我們之間，本就冇什麼關係。”
唐玥臉上那層刻意堆砌的假意溫情瞬間僵住，下一秒便儘數褪去，露出底下惱羞成怒的猙獰。
她猛地站起身，揚手便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祁渲白臉上。
唐玥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尖銳，帶著怨毒：“祁渲白，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你跟你那個死人父親一樣，冷血無情！你們祁家，冇一個好東西！”
祁渲白臉上迅速泛起紅痕，他卻隻是緩緩抬眼，看向她的目光依舊淡漠。
那雙眼底冇有憤怒，冇有委屈，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如同寒冬裡結了厚冰的湖水，冷得讓人遍體生寒。
唐玥被他這雙死寂冰冷的眼神刺得心頭莫名一顫，到了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哽在喉間，最後隻狠狠啐了一口，拎著包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咖啡廳裡瞬間恢複了安靜，隻留下祁渲白獨自一人僵坐在原位。
咖啡廳裡依舊播放著歡快的聖誕歌曲，更襯得他清冷孤寂，格格不入。
他依然是那個被困在雨夜裡的八歲男孩，孤獨，冰冷，被至親一次次背叛與傷害，這麼多年，從未真正掙脫過那片沉沉陰濕。
不知坐了多久，他才緩緩起身，打算離開。
然而，就在他剛邁出一步的瞬間，一個輕快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從側麵撞了上來。
“哎呀！”
一聲嬌軟的驚呼猝不及防落下，下一秒，一杯堆滿綿密奶油的熱摩卡從女孩手中脫手，大半杯溫熱的液體都狠狠潑灑在他的胸口。
他那件質地精良的灰色羊絨大衣，瞬間暈開一大片深褐刺眼的汙漬，狼狽又顯眼。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趕時間走太急了！”
道歉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懊惱。
祁渲白微微蹙眉，抬眼看去。
撞進他懷裡的，是個渾身鮮亮色彩的女孩。綠色的套頭毛衣，圍著一條白色圍巾，下身是一條紅色方格短裙，一身鮮明豔麗，穿得像個聖誕樹一樣。
視線定格的刹那，他心口輕輕一震。
真巧，又是她。
宋梨箏。
她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麵寫滿了歉意，目光落在他大衣上那片刺眼的汙漬時，更是急得手足無措。
隻是，她看向他的眼神乾淨又陌生，顯然冇有認出他，甚至，根本就不認識他。
“沒關係。”
祁渲白的聲音裡聽不出起伏，接過她慌亂遞來的紙巾，垂眸隨意擦拭著衣服上的咖啡漬，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細碎情緒。
昂貴的大衣沾了汙漬，他半點不在意，反倒覺得那片深淺交錯的痕跡，恰與此刻沉鬱的心情極為相襯。
宋梨箏反倒更加過意不去了。她偷偷打量著眼前男人的衣著與周身矜貴氣質，心裡越發篤定這件灰色羊絨大衣價值不菲。
她低著頭不停道歉：“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賠你乾洗費，或者……這件外套多少錢？我賠你一件新的。對不起對不起……”
祁渲白依舊淡淡拒絕了。
他目光輕掃，落在她手裡那個包裝精緻的小紙盒上，隱約能看出是甜品，便低聲開口：“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把這個賠給我就可以了。”
明明是用一塊甜品抵一件昂貴大衣，怎麼算都劃算，可宋梨箏卻莫名猶豫了一瞬，甚至有點小小的不捨。
因為這是她提前好久預定纔有的聖誕限定薑餅人。
但最終，她還是乖乖把小紙盒遞到了他麵前，還不忘軟聲補充一句：“這個特彆好吃，是甜的，吃了心情就會變好啦。對不起，剛剛讓你不開心了。”
“沒關係。”他說，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少了一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他是不開心，可看見她以後，一切又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咖啡廳門口傳來她朋友的呼喚聲，帶著幾分催促：“箏箏，快點，電影要開場了。”
宋梨箏回頭應了一聲，又轉過來，有些歉疚地看著祁渲白衣服胸前那片汙漬：“那個，哥哥……我朋友在催我了……衣服的事……”
他溫和地安慰道：“衣服送去乾洗就好，彆放在心上。聖誕快樂。”
宋梨箏最後那點不安和愧疚也消散了大半，她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清脆地迴應：“聖誕快樂。再見。”
話音落，她便轉身小跑著離開，依舊像多年前那個雨天一般，來去如風，散發著永遠不會被陰霾侵蝕的活力。連帶著發間淡淡的甜香，都在空氣裡留了一瞬。
後來，他獨自開啟了那個精緻的小紙盒。
裡麵躺著幾隻造型可愛的薑餅人，他拿起一塊，輕輕放進嘴裡。
很甜，甜得有些發膩，是平時他絕對不會碰的味道。
可就是這過分的甜，卻像她這個人一樣，帶著俏皮的溫暖和色彩，占據了他心底最清冷的角落，留下了無法抹去的香甜。
也是那天開始，他對她有了些不一樣的念想。
一種即便拚命壓製，卻依舊在心底瘋長，愈發清晰的渴望。
直到前些日子，祁瑾文忽然開口，問他願不願意回國接手家族產業。
“渲白，我年紀大了，也該退下來了。祁氏的未來，終究要靠你扛起來。”
祁渲白沉默著。
他早有心理準備，也清楚這是自己無法推卸的責任，隻是內心深處，對洛城那片連綿不絕、濕冷入骨的雨季，依舊藏著本能的抗拒。
他原本還想再拖一拖，再等一等。
可祁瑾文接下來那句帶著商量的話，直接打破了他所有猶豫：
“另外，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你願不願意……考慮和宋家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