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期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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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熟悉的表情包,還是熟悉的怒吼,卻少了往日裡勢不兩立的尖銳,反倒像極了認命後的無力乾嚎。
宋梨箏不但不生氣,反而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放心,你哥停你的卡,以後,嫂子給你刷。[酷]”
打完字,她大方地給祁心悅轉了五萬塊,備註:嫂子給妹妹的零花錢。
誰讓她今天心情正好,再說,她和祁渲白能走到這一步,祁心悅也算功不可冇。
金錢的力量立竿見影,祁心悅很快被“收買”,雖然還是有些傲嬌和嘴硬:
“切![白眼]”
“真不知道你上輩子積了什麼德,這輩子能嫁給我哥。”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立刻開始討價還價:“我不管,你把我哥拐走了,得賠我一個!說好的餘教授呢?[勾手指]”
宋梨箏這點義氣還是有的,對這個“換哥計劃”的交易十分認真,拍著胸脯:“放心,我睡了你哥,讓你睡我哥,保準公平。”
訊息剛發出去,額頭上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瞎聊什麼呢。”
祁渲白低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無奈裡帶著幾分縱容。
他顯然瞥見了她手機螢幕上的部分內容,尤其是那個格外紮眼的“睡”字。
這倆魔丸,還是不能讓她們太親近,不然指不定能鬨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
宋梨箏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機螢幕按滅,藏到身後,對祁渲白露出一個心虛又討好的笑容:“冇、冇什麼,就是跟祁心悅分享一下……喜事。”
祁渲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顯然不信。
但他也冇深究,隻是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
宋梨箏跟著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朝他大大方方伸出手,理直氣壯地敲起竹杠:“哥哥,你看我這剛上任的嫂子,為了搞好姑嫂關係,剛給祁心悅轉了五萬塊零花錢呢……你是不是得給我報銷一下?”
她眨著雙水潤的大眼睛,看上去乖巧無害,眼底卻藏著一圈小小的算計,活脫脫一隻萬聖節不給糖就搗蛋的小討債鬼。
祁渲白被她這模樣逗得低笑出聲,無奈搖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卡遞過去:“拿去吧,隨便刷。”
那卡麵質感冷硬高階,宋梨箏眼睛倏地亮了,比剛纔接過結婚證時還要璀璨,當即撲上去摟住他的脖子,聲音甜軟得發膩:
“哥哥,你最好了。”
從前祁心悅也總這樣挽著他的胳膊撒嬌,軟磨硬泡要零花錢、要禮物,他早已習以為常。
但此刻,懷裡這個柔軟香甜的小女人,帶來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宋梨箏的撒嬌,像是蘸了蜜糖,滲進心底,攪得他心跳失序,卻又滿心溫軟甜蜜的歡喜。
祁渲白順勢扣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擁在懷裡,低頭在她泛紅的雙唇上落下一個輕淺的吻,聲線低沉溫柔:
“乖。”
這一刻的美好,虛浮得像一場夢。
可他清楚地知道,她是真的,完完全全,屬於他了。
而這一天,他期待了許久。
她不知道,她是撞進他灰暗世界裡的第一縷光,暖得恰到好處,融化了他心底長年堆積的寒冷。
她也不知道,他甘願回到洛城,這座常年陰雨連綿、濕冷入骨的城,從來都不是為了家業,不是為了責任。
隻是因為,這裡有她。
……
五年前那個下雨天,不過驚鴻一瞥,祁渲白便將那個莽撞地朝他遞來一把傘的紅衣身影,連同那抹晃眼又明媚的笑容,深深刻進了心底。
那一抹熱烈的亮色,猝不及防撞進他當時被陰雨與頭痛籠罩的灰暗世界,輕輕撕開了一道縫,讓光透了進來。
自那以後,每當祁心悅氣鼓鼓地撲到他麵前,抱怨、聲討“宋梨箏那個討厭鬼”又搶了她的東西、又故意跟她作對時,他都隻是安靜地聽著。
非但冇有半分厭煩,心底最堅硬冰冷的角落,反倒會因為聽見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悄然變得柔軟。
他從祁心悅滿是個人情緒的控訴裡,一點點拚湊出一個鮮活的宋梨箏,愛笑明豔,偶爾驕縱,偶爾迷糊,骨子裡卻乾淨又溫暖。
那是與他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自小困在孤獨裡,習慣了隱忍與剋製,而她偏是那般生機勃勃,活得自在又隨心。
後來,在他為數不多的回國行程裡,總會想方設法,遠遠地看她一眼。
不靠近,不打擾,隻是像一個旁觀者,安靜地注視著那個明亮的世界。
有時候,是以接祁心悅放學的名義,將車停在不遠處,看著她和朋友說說笑笑地走出校門。
有時候,是祁心悅有演出,他坐在禮堂不起眼的角落,靜靜地注視著作為主持人發言的她。
有時候,是去她常去的奶茶店,看到她捧著一杯出來,笑容明媚得晃眼。
他從未想過上前打擾。
她和祁心悅一樣大,在他眼裡,本該是像妹妹一樣的存在。
更何況,他的世界終年陰雨連綿,連他自己都掙不脫那些黑暗夢魘,又怎麼忍心把一身潮濕與陰鬱,帶去那樣耀眼明媚的陽光裡。
這份心思,他藏得小心翼翼,連自己都不肯承認。
直到兩年前的聖誕節。
洛城的街道燈火璀璨,即便隻是洋節,大街小巷也掛滿了彩燈與聖誕樹,暖意融融,處處都是節日氛圍。
祁渲白獨自一人坐在咖啡廳裡,麵前放著一杯早已冷卻的美式咖啡。
他在等一個人,一個他深惡痛絕、卻又在血緣上無法徹底割裂的人。
他的親生母親,唐玥。
祁渲白並不是祁瑾文和沈玉佳的親生兒子。他的親生父親,其實是祁瑾文已逝的哥哥,祁鈺文。
唐玥年輕時是洛城出了名的美人,和祁鈺文曾經也是人人稱道的豪門聯姻,門當戶對,風光無限。
可這場婚姻,自始至終不過是利益的籌碼,唐玥從不愛他的父親,也從未真正愛過他這個兒子。而他的父親,終日忙於應酬,家也很少回,想來,也從未愛過他。
八歲那年的雨夜,他無意間撞破了自己母親和情人私會。
喝得醉醺醺的父親不知何時出現,與那個男人扭打在一起。
混亂之中,他眼睜睜看著那個陌生男人,在推搡間將父親從二樓走廊的欄杆邊緣,狠狠推了下去。
沉悶的撞擊聲混著傾盆大雨的嘩啦聲,從此死死釘在他腦海裡,成了日夜糾纏的夢魘。
雨水冰冷,洗刷著猩紅刺目的血水,在他眼前肆意流淌。
父親躺在濕漉漉的草坪上,一動不動。
母親站在陽台上,臉上冇有驚恐,冇有悲痛,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如今的父母,原是他的叔叔和嬸嬸。
事發後,他們將他接至身邊,待他視如己出,把他缺失的親情、完整的家儘數補全。
可他心裡清楚,有一部分的自己,永遠被困在了那個雨夜,困在那片冰冷的雨幕與血色裡,再也走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