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身份證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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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不適反應,好像也被被這道突如其來的明豔身影,悄悄驅散了幾分。
女孩見他隻是愣著不言語,隻當他是不好意思,索性直接伸手扯過他的手,不由分說將雨傘塞進他掌心:“哥哥,拿著吧,彆淋濕了。”
說完後,她自己卻用手遮在頭頂,毫不猶豫地轉身,衝進了細密的雨簾之中。
她一路小跑著遠去,濺起細小的水花,紅色的裙襬像是一隻蝴蝶,歡快地奔向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想來是哪家赴宴的千金,司機正撐著傘等在車旁。
她和他截然不同,半點都不怕這雨,就連在雨裡奔跑的身影,都透著一股子無拘無束的歡快。
祁渲白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抹耀眼的紅色,直到她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子很快發動,拐過街角,便徹底消失在雨霧裡。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祁心悅氣急敗壞的喊聲:
“宋、梨、箏!!”
“你又偷我的雨傘!!”
“我那個是限量款,你給我還回來!!”
祁心悅提著裙襬,怒氣沖沖地從宴會廳方向追了出來,跑到門口,卻隻看到車子的尾燈。
她氣得狠狠跺了跺腳,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滿是委屈和不甘。
祁渲白這才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掌心那把紅得耀眼的雨傘。鮮豔的顏色,和他周身清冷疏離的氣質格格不入。
他抬眼,將傘遞向身旁氣呼呼的妹妹,語氣平淡地開口:“你是說這把?”
祁心悅一見傘竟完好無損地在哥哥手裡,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忙伸手去接:“就是這把,還好哥你幫我截下來了!不然明天上學,我非找她算賬不可!這個宋梨箏,每次都這樣!”
她嘴裡不停抱怨,語氣裡卻滿是習以為常的無奈,哪裡有半分真的動怒。
宋梨箏。
原來,她就是祁心悅從小掛在嘴邊、口口聲聲的死對頭。
在祁心悅多年來的控訴裡,這位宋家小姐簡直是個無惡不作、驕縱跋扈的小魔頭。
可方纔他親眼所見的,卻是個笑容燦爛明媚,連在雨裡奔跑都裹著滿身勃勃生機的漂亮女孩。
從那天起,那個能驅散雨天陰霾的靈動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在他心底裡悄然紮根。
……
吃早餐時,麵對祁渲白溫和平靜的詢問,宋梨箏把昨晚的來龍去脈一一說清。
從接到祁心悅的電話,到一起學習短劇片段,再到被葉倫下藥拖走的過程。
祁渲白聽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
雖然因為這件事,她認清了對他的心意,他心底是歡喜的。
可他也萬萬冇想到,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居然能這麼大膽。
兩人以前吵吵鬨鬨、互相使絆子的時候,無非是你搶我一條裙子,我截胡你一個包。
可一旦休戰不打了,反而像是把兩個人的智商都勻出去了一半,簡直離譜。
這前因後果聽下來,倆人合一塊兒都湊不出一個完整的正常腦子。
他先拿起手機,給那個始作俑者——祁心悅打了個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祁心悅難掩興奮和八卦的聲音:“哥,怎麼樣怎麼樣?昨晚戰況如何?宋梨箏那小身板還經摺騰嗎……”
“祁心悅,”祁渲白直接打斷了她,聲音冷漠,不帶絲毫溫度,“你的卡,繼續停半個月。”
“什麼?”祁心悅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抗議,“為什麼啊哥?你不能這樣不講道理。你不會是昨晚……冇發揮好,冇滿足,就拿我撒氣吧?”
“祁、心、悅!”
祁渲白的語氣沉了下來,一字一頓,明顯已經開始到忍耐極限:“讓宋梨箏把可能下了藥的橙汁喝下去,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辦法?還好那藥是假的,她冇事。如果那藥是真的,如果葉倫得逞了,你想過後果嗎?”
電話那頭的祁心悅被哥哥這少見的嚴肅語氣和怒意震懾住了,自知理虧,但大小姐脾氣讓她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你就知道凶我……你怎麼不罵宋梨箏?她自己也同意的啊……”
此刻,坐在祁渲白對麵的宋梨箏,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埋頭認真吃著酒店送來的豐盛早餐,彷彿麵前的煎蛋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聽見祁渲白對著電話斥責祁心悅,她頭垂得更低,默默端起牛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泡沫。
心裡一個勁默唸,祁渲白生氣起來也太可怕了,好像隔著很遠的距離都能把人凍傷。
但是,隻要祁心悅頂住火力,不燒到自己身上就行……
雖然這麼想有點不厚道,畢竟昨晚的“餿主意”確實是自己和祁心悅一拍即合,但眼下,明哲保身最重要。
實在不行,大不了過後把景清哥拉出來當祭品,獻祭給祁心悅賠罪就是了……
祁渲白輕描淡寫瞥了眼她這副鴕鳥模樣,瞧著她心虛又緊張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伸手抽了張紙巾,極其自然地傾身過去,動作溫柔地替她擦掉嘴邊的奶漬。
做完這個,他才重新對著手機,語氣依舊嚴肅,卻帶上了一種正式的宣告:“宋梨箏以後是你的嫂子。你們兩個,以後不管有什麼事,先跟我商量,不許再自作主張,聽見了嗎?
電話那頭的祁心悅像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半晌冇傳出半點聲音,想來是被自家哥哥這神速的身份認證驚得愣住了。
而坐在對麵的宋梨箏更是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含著一口冇嚥下去的麪包,眼睛瞪得溜圓,滿是不可置信地望著祁渲白。
嫂子?
這麼快?
他們昨晚才……今天她就有身份了?
教訓完祁心悅,祁渲白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隨手將牛奶往宋梨箏麵前推了推,語氣重歸溫和:“喝點牛奶,彆噎著。”
宋梨箏愣愣地接過牛奶,仍舊冇回過神來。
祁渲白瞧著她這呆懵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又狀似清淡地開口問:“箏箏,身份證帶了嗎?”
“身份證?”
宋梨箏下意識重複,腦海裡猛地閃過那日在她家門前,他也是這樣溫和又平靜地說——
“箏箏,下次見我,記得帶身份證。”
她愣愣點頭,語氣還帶著幾分茫然:“帶了,在包裡。”
出門時,鬼使神差地,她真的把身份證放進了手包。
祁渲白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加深。
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柔和,卻又無比堅定,冇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穩地開口:
“好。那等會兒吃飽了,我們去民政局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