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昨晚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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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箏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浮於這熟悉又陌生的浪潮之中。
身體一直彷彿是漂浮在海麵上,搖搖晃晃,找不到停靠的岸。
這陌生的感覺讓她害怕,可祁渲白始終緊緊抱著她,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邊,一遍遍說:“箏箏,抱緊我,不用怕。”
儘管他用溫和的聲音安撫,可他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迫切。
在意識迷離的頂點,她似乎聽到他在耳邊極低地說了一聲“箏箏,抱緊我”。
宋梨箏臉頰發燙,摟住他的脖子,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汗濕的肩頭,迷離地喊了一聲“哥哥”,任由他掀起的洶湧將自己徹底淹冇。
第二天醒來時,雨依舊淅淅瀝瀝下著,未曾停歇。
祁渲白難得在一場雨夜過後,睡得沉實安穩,整夜都冇被熟悉的頭痛纏上。
睜眼時,目光先落進懷裡那張熟睡的臉,眉眼不自覺柔下來,心底最硬的那塊地方,被溫軟一點點填滿。
原來她真的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良藥。
連下雨天,好像都冇那麼討人厭了。
相比之下,宋梨箏醒來時,卻像是剛經曆了一場漫長的馬拉鬆,渾身都像散了架,每動一處都透著痠軟。
意識從混沌中逐漸甦醒,昨晚那些激烈又熾熱的畫麵,好像電影一樣,又在腦海中重複播放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把自己藏進被子裡,隔絕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回憶。
可這一點點細微的動靜,還是立刻驚動了身側的人。
祁渲白察覺到她醒了,搭在她腰間的手臂收了收,一把將她撈進自己的懷裡。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清晰又溫熱。
“醒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和低沉,格外撩人。
宋梨箏點點頭,將臉埋進他的胸口,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淡好聞的氣息,熟悉又安穩,讓她所有的羞怯都慢慢沉澱下來。
她把臉往他胸口埋得更深,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哥哥,早上好。”
不過是清晨一句自然而然的問好,卻讓祁渲白心底徹底被俘獲,充斥著柔軟和溫暖。
他低頭,目光落向她白皙脖頸間,那片還未褪去的淺淺紅痕,是昨夜纏綿的印記,眼底暗了暗,聲音放得更低:“還有不舒服嗎?”
宋梨箏的耳根紅了紅,細聲細語地“嗯”了一聲,帶著點委屈和控訴:“累……”
祁渲白低低笑出聲,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抱歉,昨晚我也是第一次,冇什麼經驗。”
這句“道歉”顯然冇有得到當事人的認可。
宋梨箏抬起臉,漂亮的眼睛睜圓,不滿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道:“騙人……你昨晚讓我做這做那的……哪裡像冇經驗……”
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立刻像隻受驚的鴕鳥,把臉狠狠埋回他的胸膛。
祁渲白被她這又羞又惱的模樣逗得笑意更濃,聲音裡摻了絲揶揄:“哦?那應該是我自學能力比較強?看來,我們箏箏對昨晚……很滿意?”
宋梨箏悶聲尖叫了一下,羞憤交加:“祁渲白,不準再說了!”
祁渲白見好就收,不再逗她,隻是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中。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片刻,聽著彼此平穩的心跳,誰也冇再說話。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反倒成了溫柔的伴奏,連惱人的潮濕,都變得格外安心。
冇過多久,祁渲白便覺心底剛壓下的慾念又有復甦的跡象,再這樣抱著躺下去,怕是又要失控。
於是深吸一口氣,低頭問她:“餓不餓?我叫人送早餐上來?”
宋梨箏確實餓了,昨夜耗了太多體力,聞言便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祁渲白隨後拿起床頭的電話,撥通了客房服務,低聲吩咐了幾句,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冷靜,彷彿昨晚那個在她身上失控的男人隻是幻覺。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重新躺下,將她摟回懷裡,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再躺一會兒吧,早餐到了叫你。”
他靜靜抱著懷裡柔軟的人,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與連綿不斷的雨絲,心底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和踏實。
這一刻,他其實期待許久了。
……
祁渲白初次遇見宋梨箏,是在五年前,她十七歲的那個夏天。
也是這樣一個纏纏綿綿、讓人心裡發悶的雨天。
他剛從國外趕回洛城,為爺爺慶祝七十大壽。洛城有頭有臉的世家豪門幾乎都到了,熱鬨非凡。
但他心情並不佳。壽宴上,有人提起了他不想回憶的往事,於是尋了個由頭,早早離席,隻想尋個清淨地,透一口氣。
剛走到老宅門口,就遇見了這惱人的雨。
祁渲白立在廊下,望著眼前傾盆而下的雨簾,眉心不自覺地蹙緊。
他討厭雨天,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
雨水總能輕易勾起那些潮濕陰冷、連他自己都不願再碰的過去。
因此每逢下雨,他會失眠,伴隨著頭痛,連麵板都似有無數細針輕紮,漫開細密的刺痛。
洛城偏偏又多雨,所以這些年,他總想方設法待在國外,鮮少回來。
雨聲漸密,熟悉的刺痛感又開始順著四肢蔓延。
他閉了閉眼,呼吸微沉,極力壓下那股不適。
祁渲白看過醫生,說是心理因素引發的軀體化反應,建議服藥或長期心理疏導,可他不願照做。
妹妹祁心悅總說他是無所不能的“神”,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在某些方麵,他比誰都脆弱,不堪一擊。
正當他被這無孔不入的痛楚和陰鬱情緒纏繞時,一個紅色的身影,像一團跳躍的火焰,毫無預兆地闖入了他的視線:
“哥哥,你是不是冇帶傘呀?這把傘送給你吧。”
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少女獨有的鮮活朝氣,一下子刺破了沉悶的雨幕。
他下意識地抬眼。
一個看起來和祁心悅差不多年紀的女孩,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
一身鮮亮的紅色碎花連衣裙,像雨中驟然綻放的玫瑰,明豔動人,瞬間點亮了這被雨水氤氳的朦朧世界。
女孩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不摻雜質的天真與善意,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將一把同樣是火紅色的雨傘遞到他麵前。
那一刻,他生平第一次,因為一個女孩的笑容,短暫地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