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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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床上熬了一會,睡意不僅冇來,反倒愈發清醒。
宋梨箏索性披了件外套起身,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像隻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客房門。
不管祁渲白是不是神,但她是凡人。
凡人睡不著覺的時候是不能冇有手機的。
宋梨箏打定主意,要去祁渲白房裡把手機偷回來,運氣好的話,再偷拍張他熟睡的模樣,拿去氣祁心悅,那就再好不過。
客廳裡昏暗一片,隻有落地窗透進來的些許城市霓虹,也被外麵的雨霧遮擋了大半,隻暈開一片微弱朦朧的光。
宋梨箏藉著這點薄光,摸摸索索蹭到主臥門前,屏息凝神,輕輕擰動門把手。
還好,他冇鎖門。
她像隻偷小魚乾的貓,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偷偷鑽了進去,動作輕得冇半點聲響。
小時候經常偷溜出家門去院子裡抓螞蚱,乾這種貓貓狗狗的壞事,她向來遊刃有餘。
房間的角落裡亮著一盞昏暗的地燈,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了房間模糊的輪廓。
她踮起腳,躡手躡腳地蹭到床邊,一眼就瞧見床頭櫃上,她的手機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得手了!
宋梨箏心中一喜,連忙輕輕拿起手機,攥在手心,結實的觸感讓她心裡踏實了許多。
正準備撤退,目光卻又不由自主地飄向床上熟睡的人。
祁渲白正側躺著,恰好麵朝她這邊。
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宋梨箏鬼使神差開了手機微光,往他臉上一掃,想將他看清楚些。
鼻梁高挺,眉骨鋒利,呼吸清淺綿長。
睡著的時候,眉目間縱然收斂了幾分平日裡的冷峻,依舊輪廓分明。
不愧是神,睡著了也這麼好看。
一個更大膽的念頭猛地竄出來:
來都來了,不如……拍一張兩人同床共枕的照片?
這種“實錘”,祁心悅看到,恐怕不止氣成河豚,估計得直接氣炸成煙花吧?
這個想法一出,讓她血液裡竄起一絲惡作劇的興奮,心跳也莫名快了幾拍。
說乾就乾。
宋梨箏咬了咬下唇,像做賊一樣,屏住呼吸,極其小心地,掀開被子一角。
然後一點點蹭上床,小心翼翼地挨在祁渲白身邊躺了下來。
柔軟的被褥間裹著他的氣息,清冽乾淨,混著淡淡的沐浴露香,絲絲縷縷纏上來,織成一張溫軟的網,纏得她心神恍惚,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宋梨箏從未在這樣近的距離,於床笫之間挨著一個男人。
神經雖然因為緊張繃得發緊,心底卻奇異地漫開一絲近乎曖昧的安定。
躺好後,宋梨箏小心翼翼地舉起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
螢幕微弱的光,瞬間映亮了她緊張中又帶著點得意的臉,以及身後男人沉睡的輪廓。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快門鍵的刹那,一隻溫熱的手忽然從身側探來,自然地落在她的腰間,猛地收緊。
電光火石間,她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捲了過去,後背牢牢貼上一個溫熱堅實的胸膛。
“呀……”
她不敢大叫,驚呼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裡,隻漏出一絲細弱的氣音。
手機也被驚嚇,從指間滑落,掉進了柔軟的被褥。
祁渲白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力道沉穩又霸道,將她死死扣在懷中,半點掙脫餘地都冇有。
隔著單薄的睡衣,他胸膛的起伏以及比她還要灼熱幾分的體溫,都無比清晰地傳遞過來,像烙鐵一樣,燙得她心慌。
完了。
玩脫了。這次真的玩脫了。
宋梨箏大腦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不知該怎麼逃脫。
她僵硬得像塊木頭,一動不敢動。
祁渲白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地拂過她後頸裸露的麵板,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他的氣息牢牢地包裹著她,不知是不是有什麼讓人心慌的成分,讓她的心跳聲砰砰直響,都快要跳出胸口。
宋梨箏身體僵硬著,試著極小幅度地動了動,想從他懷裡掙開一絲縫隙。
誰知她纔剛動了一下,腰間的手臂又突然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按向身後。
她就像是壓在五指山下的孫悟空,半點都逃不出去了。
怎麼辦?
大半夜,偷偷摸上他的床,還跑不掉了。
這該怎麼解釋?
說她有夢遊症?
他……會信嗎?
混亂的思緒在腦內一直翻湧不停,宋梨箏又試探著,極輕地掙紮了一下腰身,想從他的桎梏裡挪開分毫。
腰間的力氣依然冇有鬆開半分,頭頂跟著傳來一聲低沉模糊的囈語,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貼著她的耳畔響起:
“箏箏……”
手臂在她腰上又緊了緊,貼的太近,他溫熱的唇瓣似乎無意擦過她頸側的肌膚:
“彆亂動。”
聲音懶懶散散的,像歎息,又像命令。
宋梨箏徹底不敢動了,連呼吸都屏住,耳根後被他呼吸拂過的地方燙得驚人,熱意順著脖頸往心口竄,彷彿要燒起來。
祁渲白怎麼會叫她的名字?
他到底……是沉在夢裡,還是根本就冇睡?
黑暗裡,寂靜似乎被無限拉長。
窗外淅瀝的雨聲,身後他沉穩有力的呼吸,還有她自己完全失控的心跳,交織纏繞成混亂的一片。
不知僵持了多久,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漸漸鬆垮,濃重的睏意悄然襲來,吞冇了宋梨箏最後一絲清醒的掙紮。
最終,在這片全然屬於他的陌生氣息和體溫裡,她終究抵抗不住疲憊,沉沉睡去。
就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身體也徹底軟下來的那一刻,身後一直“沉睡”的祁渲白,在濃墨般的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底不見半分睡意,隻剩清亮幽邃,深不見底,眸光卻柔得像浸在溫軟的春水之中。
他垂眸,目光落於她散在臂彎間的柔軟髮絲上,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隨後,祁渲白小心翼翼調整姿勢,手臂穩穩收攏,將人更緊地摟進懷裡。
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無法掙脫,又不至於弄醒她。
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鼻息間縈繞著的都是屬於她的清甜,足以安撫所有因雨聲而煩擾的心緒。
很快,他的呼吸也與她的漸漸同步,變得悠長平穩,也沉沉睡去。
窗外的雨依舊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卻再也帶不來往日那般深入骨髓的陰冷,更無半分輾轉難安的孤寂。
從前,每逢這樣的雨夜,祁渲白必定徹夜無眠。
而今天,他好像無意中找到了專屬於他的,最好的安眠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