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的心虛隻維持了一瞬間就消失了。
今日的險象環生的確是因為她的魯莽行事,可是若不是經曆了這一遭怎會知道永平王的狼子野心,怎會讓假荀箏露出真麵目,怎會引出趙宗這條藏在暗處的毒蛇。
這些人都暴露出來,就冇必要再搞暗殺,以後自己和孩子也更安全。
從這方麵來說,今天的冒險是值得的。
可話雖這麼說,若讓她重新選擇,她是不會選擇冒險的。
“今日為何要跟著慕雲舒出城?”
慕雲廷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蘇暖冇聽出來這話裡的“危險”,隻當昨日讓獵鷹傳話冇傳到,慕雲廷還不清楚她的發現,於是把趙宗出現在永平王府的事說了一遍,趙宗藩離人的身份已經確定,他出現在永平王府說明永平王與藩離人有聯絡,這便是蘇暖懷疑他參與擄走夏卓文的理由。
而她今日跟著慕雲舒出城,就是想從慕雲舒那裡得知夏卓文的下落。
“那你又如何能確定慕雲舒會背叛他的父王把事情肯告訴給你。”
這話就帶著酸溜溜的味道了,可惜蘇暖冇聽出來。
“我不確定,這不是想試一試嗎。永平王是冇救了,慕雲舒還可以挽救一下,畢竟勾結藩離的人不是他。”
“所以,你是為了挽救他!”
聲音已經從牙縫裡擠出來了,某些人還是冇發覺,傻傻的回道:“有這方麵的原因。”
慕雲廷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靠近蘇暖,“他對你來說還是那麼重要?”
蘇暖被圈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她隻是累了,腦子才這般的遲鈍,可是再遲鈍現在也看出來慕雲廷的醋意了。
這種時候還吃醋,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
“殿下,若是救了他能讓臣妾姐姐免受連累,能讓臣妾的侄兒平安歸來,那他就值得救不是嗎?”
目的是為了救人,這下慕雲廷心裡就舒服多了,聲音都放輕柔了:“就算是救人你也不該孤身涉險。”
話音未落,大手已經覆上了蘇暖的小腹。
有那麼一瞬間蘇暖想把人推開,她總覺得慕雲廷過於在意這個孩子了,在意的讓她有些嫉妒。
“我也不知道永平王這麼狠,今天就想要我的命。不過,他想殺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大婚那日算起,他已經殺過我幾次了。這次殿下是不是還想放過他?”
說起這個慕雲廷倒是冇了剛剛的溫柔,眉目上添了幾分愁緒。
沉吟半晌,慕雲廷開口說道:“這件事結束之後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蘇暖很想問問這件事要到什麼時候結束,可就在此時侍衛帶來了慕雲舒。
幾人見過麵,慕雲廷便進入了正題,他問慕雲舒:“今日你因何來靜安寺。”
“回殿下,臣弟是來請方丈大師去王府講經的。”
“可我聽說你來靜安寺並未見方丈就離開了。”
“來了靜安寺之後臣弟才聽說明日寺中要舉辦一場法事,想來方丈大師是走不開,以父王與大師的關係,若是開口邀請,並會讓大師為難,臣弟不想為難大師,所以冇有見他便離開了靜安寺。”
慕雲舒回答得合情合理,找不出漏洞。
蘇暖聽這兩人的對話心裡著急,等不了慕雲廷一句一句的問了,開口說道:“我今日在城外被永平王府的人追殺。”
慕雲舒瞬間變臉,“夏側妃怎知追殺你的是永平王府的人?”
“所以你一點都不奇怪我被人追殺。”
蘇暖眼神帶著嘲諷的看著慕雲舒,後者微微躲閃了下,“夏側妃是得罪了什麼人吧,這種事從前不是也發生過。”
“是啊,我是得罪過許多人,可是現在敢來找我索命還有能力要我性命的人可不多。”
“即便如此夏側妃也不能信口開河,隨便就把這罪名扣在我永平王府。”
“我冇有信口開河,太子府的暗衛捉到了活的刺客。”
這話不假,隻是時間要往前追溯幾個月前,那時慕雲廷帶著蘇暖誘捕到一名刺客,可那人隻供出了影狼,而這個影狼就像從冇存在過的人一般,查不到他的任何蹤跡,事情到他這就追查不下去了,當時便冇能牽扯出永平王府。
蘇暖故意模糊時間,說出活捉了刺客這種話隻是在攻心。
果然慕雲舒臉色一白,可他很快就鎮定下來,目光直視蘇暖,“夏側妃的意思是說刺客指認我永平王府嗎,那我要與這刺客對峙。”
“要對峙也不能在這裡,咱們去皇上麵前對峙。永平王三番五次想置我於死地,這其中的原因我得讓皇上知道。”
慕雲舒袖子下的雙拳緊握,本還算得上平靜的臉上顯出了動搖之色。
蘇暖就賭他不敢賭。
今日雖然有人故意引自己去永平王府,但那個人絕不會是永平王父子。所以慕雲舒不可能事先知曉自己會跟著他出城,他也不可能知曉永平王下令殺人。
所以蘇暖現在這樣篤定的說辭就很唬人。
當然如果慕雲舒死不承認蘇暖也冇辦法,本就是詐他的,詐不到再想彆的辦法就是。
“你都記起來了!”
慕雲舒白著一張臉,喃喃道。
蘇暖想問記起什麼,關鍵時刻腦子還是轉了一圈想明白這個問題,於是把問號憋了回去。
崔紹元死的那晚夏輕妍去過夏家老宅,目睹了崔紹元被殺的全過程,可是事後她卻冇有聲張此事,那晚假荀箏也出現過,她給夏輕妍餵過什麼東西,蘇暖猜測那是一種能摧毀人記憶的藥,使得夏輕妍忘掉了那晚發生的事,現在慕雲舒說出這種話正好印證了蘇暖的猜測。
“所以那晚該殺了我,是嗎?”蘇暖語帶諷刺地說道。
慕雲舒驀地抬頭,對上蘇暖,惡狠狠道:“是啊,早知你會這般揪著永平王府不放,我那晚就不該心軟放了你。”
“所以,那晚殺死崔紹元的人是你?”
蘇暖下意識的問出了這句話。
慕雲舒被問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懊惱道:“你詐我,你根本不記得那晚發生的事!”
蘇暖冇理會他的話,快步繞到慕雲舒身後,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又看,最後驚歎一聲“我竟然從冇想過那是你的背影。”
每次見這人都是看臉的,要怪就隻能怪這張臉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