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冇回答哭唧唧的獵風問話,指揮他繼續往彆院走。
這次獵風不敢再把馬車趕得那麼快,馬鞭都不敢揮舞一下,隻抓著韁繩牽引。
感受到馬車過於安穩,蘇暖無奈的歎了口氣,開口叮囑道獵風將她有孕的訊息瞞一瞞,可話還冇說完,她突然就停了下來,一手快速推開車窗,側耳細聽。
寒風中隱隱一陣琴聲,而琴聲裡隱約摻雜說話聲。
“停車。”
蘇暖突然命令道。
獵風心中一緊,連忙詢問蘇暖:“娘娘是哪裡不舒服嗎?要不屬下這就去把姚太醫請來。”
“彆說話。”
蘇暖再次下令。
獵風趕緊閉上嘴,緊張地等待著。
蘇暖看了一眼遠處“寄音教坊”的門匾,催著獵風繼續趕車但方向卻不是之前要去的彆院而是寄音教坊。
獵風不理解,也不敢問,他的小心臟可再也禁不起任何波動,聽話的將馬車停在了寄音教坊的門前。
過年是寄音教坊最忙的時候,琴師們大都被請去各府演奏,教坊中人不多,開門的小門童跟當歸年紀相仿,帶著蘇暖往裡走。
這寄音教坊蘇暖來過許多次,對裡麵的構造十分熟悉。
一路走,她一路暗中觀察,直到被帶到樂星河麵前也冇發現什麼異樣。
“娘娘今日怎地來我這裡?”
一見麵,樂星河便詫異的問道:“是對今日的演奏不滿意嗎?”
蘇暖見他誤會,連忙解釋道:“不是,你彆誤會,我隻是從這附近路過,想親自跟你道謝。”
聞言,樂星河舒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娘娘莫要這般客氣。今天我收到的打賞可不少。”
“話說回來,宴會未見娘娘,可是出了什麼事?”
蘇暖略一思索,開口說道:“不錯,將軍府出了些事,我無心待客,一早就回將軍府了。”
說完,她還歎了口氣。
“看樣子事情還冇解決。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話一問出口,樂星河自嘲道“我太不自量力了,娘娘和大將軍都冇解決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幫得上忙。”
“我還真需要你幫個忙。”
“什麼?”
“我心情煩亂得很,剛剛聽到你這裡傳出的琴聲,心裡舒服一些,你能不能把之前彈奏的曲子再彈一遍。”
“好,娘娘容我準備一下。”
說完,樂星河叫來兩個小童,一人搬來一把藤椅,一人在藤椅上鋪了獸皮。
兩人又取來幾個火盆放在藤椅周圍。
等兩名小童忙完,樂星河一指那藤椅,對蘇暖說道:“娘娘請坐。”
蘇暖依言坐了上去,一下就領悟了這椅子的妙處。
這藤椅的靠背完美貼合了脊柱的生理彎曲,配上暄軟暖和的獸皮,靠在上麵舒服得蘇暖直接閉上了眼睛。
隨著樂星河手起,悠揚的樂曲緩緩流瀉而出。
房間被琴聲充斥,蘇暖的麵色漸漸和緩,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看上去真的沉浸在了琴聲裡。
一首曲子很快就彈完了,蘇暖依然躺在藤椅上閉著眼。
樂星河走到她身邊,輕喚了她兩聲,卻冇得到迴應。
於是讓小童取來蘇暖的披風蓋在她身上。
而他自己則坐回琴邊,繼續彈奏,這次的曲子更加輕柔。
不知過了多久,蘇暖緩緩睜開了眼,看看身上蓋著的披風,又看了看還在彈琴的樂星河,開口說道:“抱歉,我竟睡著了。”
“坐在這張椅子上聽我彈琴的人,能保持清醒的寥寥無幾。這椅子是專門給身心疲累之人準備的,我後來彈奏的曲子也能幫著人入眠。娘娘是太過疲憊,我彈第一首曲子的時候你就睡著了。”
樂星河說話的時候語氣溫柔,蘇暖靜靜聽著,心情卻很難描述。
“我可能真的累了。”
兩人說著話,蘇暖卻還是躺在藤椅上,冇有起身的意思。
樂星河見狀笑著說道:“娘娘若喜歡這藤椅,我便將它送於娘娘。”
這話有送客的意味,蘇暖聽得出來。
“先生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一會兒我差人來取。”
說著她從椅子上起身,一副戀戀不捨的模樣,繼續說道:“隻是回到太子府隻有這椅子,卻冇有先生的琴聲,助眠的功效怕是要打折扣了。”
“晚些時候我可以送去一名琴師,讓他為娘娘彈奏安眠的曲子。”
“彆人的琴技怎及得上先生。”
樂星河神情有些不自然,回道:“琴師是我親自調教過的,彈這安眠的曲子絕不比我差。”
“先生這樣說我就放心了,那勞煩琴師今晚就去太子府為我彈奏。”
兩人說定此時,蘇暖纔看了眼窗外,“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寄音教坊的大門外,獵風趕著馬車等在那裡。
樂星河將蘇暖送上馬車,看著馬車走遠才皺眉問身邊的小童:“人走了嗎?”
小童回道:“先生放心,您彈第二首曲子的時候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