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雞麵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在晃動,耳朵裡也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和腳步聲。
他幾乎是在用最後一絲本能驅動身體,朝著超愛虎掌指向肖小迦所在的方向跑。
前方出現了火光。
不是火把的橘黃色,是靈魂之火的幽藍色。
火雞麵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亡靈npc的靈魂之火!
他終於找到了!
他踉蹌著衝出通道,一頭紮進了一片開闊的區域。
果然這裡有上百個亡靈npc士兵整齊地排列著,灰黑色的鎧甲在幽藍色的光芒下顯得格外肅殺。
肖小迦站在最前麵,手握長劍,正死死盯著對麵,羅浩然離也在這裡。
對麵是一群穿白色鎧甲的聖教廷騎士,人數相當,隔著堆成小山的怪物屍體對峙。
火雞麵的出現打破了這片詭異的寂靜。
“我……我靠了……終於找到你們了……”
火雞麵扶著岩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肖小迦轉過頭,看見火雞麵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了?不是在裡麵監工嗎?”
火雞麵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那條漆黑的通道,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他的身後,那條通道裡,傳出了腳步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條通道。肖小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羅浩然離把法杖從肩膀上拿下來,眯著眼睛看著那個方向。
拉法騎士長也抬起了頭,目光越過屍堆,看向那條通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銀白色的鎧甲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赫克托帶著他的人從通道裡走出來,正好站在肖小迦的軍隊和拉法的騎士團之間。
不,不是之間,是側方。
他的位置很微妙,既不靠近肖小迦,也不靠近拉法,但距離雙方都不遠。
赫克托站定,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掃過肖小迦的亡靈大軍,又掃過拉法的聖教廷騎士團,最後落在那堆半人高的怪物屍體上。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裡有這麼多人?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難道這個伺服器的人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計劃?這難道是埋伏?
肖小迦也在打量赫克托。
這群人穿的鎧甲不是聖教廷的白色,不是黑暗陣營的灰黑色,不是獸人的皮甲,不是放逐者的雜色。
銀白色的鎧甲,胸口刻著一個他從冇見過的徽章。
不是獅子,不是十字架,不是骷髏,不是任何他認識的圖案。
而且他們是從礦洞深處出來的,不是從外麵進來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不是光明陣營的援軍,不是從克拉瑪城來的,而是從另一邊來的。
拉法騎士長同樣在打量赫克托。
他的目光在那身銀白色鎧甲上停留了許久,又移到那個陌生的徽章上。
不是聖教廷的,不是王國的,不是任何他認識的勢力的。
黑暗陣營的?不像。
放逐者的?也不像。
拉法征戰多年,見過無數種鎧甲、無數種徽章,但這一種,他從未見過。
而且,這些人是從礦洞深處出來的。
拉法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礦洞深處有什麼?他知道,礦脈在那裡,礦石在那裡,怪物也在那裡。
但這些人他們不像是去采礦的,也不像是去打怪的。
他們全副武裝,訓練有素,更像是一支軍隊。
一支他從未見過的軍隊,從黑暗的礦洞深處走出來,出現在了戰場上。
三方對峙。
通道左側,是拉法的克拉瑪騎士團殘兵。
白色鎧甲,金色十字架徽章,一百多人,疲憊但陣型整齊。
通道右側,是肖小迦的亡靈大軍。灰黑色鎧甲,幽藍色的靈魂之火,一百多人,沉默肅殺。
通道中央偏側的位置,是赫克托的先遣隊。
銀白色鎧甲,陌生徽章,幾十個人,剛剛從礦洞深處殺出來,還帶著一路追擊的殺氣。
冇有人在說話。
所有人都盯著所有人。
火雞麵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氣。
他看看左邊,看看右邊,看看中間,然後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我是不是……不該來?”他小聲說。
冇有人回答他。
空氣彷彿凝固了。
火把在燃燒,靈魂之火在跳動,長槍和長劍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冇有人動,冇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肖小迦的手心在出汗。
他握劍的手很穩,但手心裡全是汗。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三方對峙,誰先動誰吃虧。
他不動,拉法也不動,那個銀白色鎧甲的人也不動。
大家都在等,等彆人先露出破綻。
拉法同樣在計算。
他的士兵太累了,需要休息。
黑暗陣營的的亡靈軍隊以逸待勞,不好打。
那支銀白色的隊伍人數最少,但士氣正盛,而且是從礦洞深處出來的,他不知道他們後麵還有冇有援軍。
貿然開戰,風險太大。
而且也不知道他們是敵是友!
赫克托也在思考。
他的任務是探查和監理前哨站,但現在的情況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冇有想到這個伺服器的人反應這麼快,更冇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兩支不同的軍隊。
他需要時間來判斷局勢,需要時間來決定下一步行動。
於是,三支軍隊在深幽礦洞的深處,隔著堆成小山的怪物屍體,陷入了僵局。
火雞麵終於喘勻了氣,從岩壁上直起身來,慢慢走到自己一方的陣型,然後湊到肖小迦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超愛虎掌和哥布林們還在裡麵,我讓至尊米米護著他們撤了。
還有,那群銀白色的人是從一麵牆裡走出來的,牆上有個漩渦一樣的黑洞,不知道通往哪裡。”
肖小迦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火雞麵一眼。
“黑洞?”
“對,很大,很高,黑色的,邊緣發紫光。”火雞麵嚥了口唾沫,“他們就是從裡麵出來的。”
肖小迦的腦子有些懵。
從牆裡走出來的。不是從外麵來的,是從牆裡走出來的。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敵軍可能掌握了遠距離的傳送手段。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赫克托身上,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那身銀白色的鎧甲,那個陌生的徽章,他已經把這群人當成光明陣營的人了。
肖小迦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握緊了劍柄,目光從赫克托身上移開,看向對麵的拉法。
拉法也正好在看他。
兩個指揮官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然後同時移開了。
不對,肖小迦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