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我們大隊的夥食標準，這麼高嗎？”
許聽瀾指著一排數字，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個月的夥食費，居然比我們戰狼特戰大隊……還要高出百分之三十？！”
“他們是天天都在吃海蔘鮑魚嗎？”
老苗湊過來看了一眼，理所當然地點頭。
“高嗎？不高啊！”
“我們大隊長的原話是，兄弟們跟著他賣命，訓練強度是普通部隊的五倍以上。”
“要是在吃的上還剋扣，那他這個大隊長就彆當了！”
許聽瀾的眼皮跳了跳。
她翻到下一頁，是武器彈藥的庫存和消耗記錄。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等等！”
“這個月的子彈消耗……五十萬發？！”
“還有這個，反器材狙擊步槍，榴彈發射器，單兵火箭筒……這庫存數量。”
“都快趕上一個旅級單位的配置了吧？”
“我們……我們隻是一個團啊！”
老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消耗大，說明訓練抓得緊！”
“裝備好，說明我們戰鬥力強！”
許聽瀾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遍遍重新整理。
她繼續往下翻，看到了醫療物資的采購單。
雲南白藥、紅花油、醫用酒精、繃帶、止痛藥……
全都是按箱為單位進行采購的！
這消耗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部隊天天都在跟人火拚！
最讓她感到窒息的，是賬本最後幾頁記錄的特殊裝備。
最新型號的單兵作戰係統。
需要向軍區總部特殊申請的加密衛星電話。
甚至還有兩套連她所在的戰狼大隊都隻是在檔案上見過的“動力外骨骼”實驗型號！
這哪裡是一個團級偵察大隊？
這分明就是一個武裝到牙齒的魔鬼軍團！
看著許聽瀾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老苗心裡彆提多舒坦了。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丟擲一個更重磅的訊息。
“小許同誌，你知道狼牙特戰旅吧？”
許聽瀾木然地點頭。
全國最頂尖的特種部隊之一，她當然知道。
“前段時間，狼牙的範天雷參謀長帶隊來我們這交流。”
“跟我們夜老虎小隊來了場對抗演習。”
老苗伸出四根手指。
“我們，四，他們，六。”
“四六開！”
“陸鋒說，等他這次任務回來，再練兩個月，下次就能跟狼牙那幫天之驕子，五五開了。”
許聽瀾徹底說不出話了。
一個剛從連隊升上來的部隊，能跟全軍王牌的狼牙打成四六開？
這說出去誰敢信？
“還有，”老苗的語氣帶著肅殺，“我們夜老虎小隊九個人，在冇有後援的情況下。”
“滲透進原始叢林，端掉了一個六百多人的大型武裝販毒集團的老巢。”
“九個人，對六百多個亡命徒。”
“我們，無一陣亡。”
許聽瀾的心臟猛地一抽。
她終於明白，那個素未謀麵，被老苗稱作“無法無天”的大隊長。
到底是個多麼恐怖的存在。
他不是胡鬨。
他是真的有那個資本和底氣！
深吸一口氣，許聽瀾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將所有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賬本上。
她的手指開始在計算器上飛快地敲擊，快得隻剩下一片殘影。
一筆筆資料被覈對，一個個分類被規整。
原本在老苗眼裡亂如麻線的賬目，在她手下，被迅速梳理得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兩個小時後。
許聽瀾合上最後一本賬本，長長地舒了口氣。
“好了，政委。”
“最近半年的賬，我都理順了，還做了一份簡單的財務分析報告。”
老苗正喝著茶，聞言差點一口噴出來。
“好……好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許聽瀾。
“這才……兩個小時啊！”
“這堆東西，我自己弄，冇一天時間根本搞不定！”
老苗看著許聽瀾那張平靜又專業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陸鋒這臭小子，真是撿到寶了！
……
與此同時，陸峰帶著夜老虎小隊回來後，環視了一圈空空蕩蕩的訓練場，眉頭瞬間皺起。
“怎麼回事？”
“訓練場上怎麼一個人都冇有？都死哪兒去了！”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個負責警戒的班長立刻跑了過來，敬禮。
“大隊長！你可回來了！”
是孫班長。
“彆廢話，人呢？”陸鋒冷冷地問。
“報告大隊長！”孫班長一臉喜色。
“老苗政委在會議室，是你之前死皮賴臉從司令那要來的那個會計兼出納。”
“今天報到了！政委正陪著呢！”
“到了？”
陸鋒臉上的寒霜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終於到了！老子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管錢的財神爺給盼來了！”
可下一秒，他又緊張起來。
“壞了！”
“老苗那個老實人，不會直接把那堆爛賬給人家看了吧？”
“可彆把人第一天就給嚇跑了！”
他急得抓耳撓腮，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動作一頓。
等等……
前幾天天在微信上，許聽瀾說她要去一個剛完成擴編的團級單位。
夜老虎，不就是剛擴編的團級單位？
新來的會計……
難道……
不會這麼巧吧？
陸鋒腦子裡“嗡”的一下。
他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撞開辦公室的門衝了進去。
“老苗！”
辦公室裡，老苗正和許聽瀾說著什麼，被這一下嚇得手裡的茶杯都抖了三抖。
兩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陸鋒看著那張清冷又熟悉的臉，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真的是她。
許聽瀾也愣住了。
她想過無數次再見到陸鋒會是什麼場景。
可能是在某個軍事演習的表彰大會上。
也可能是在某個需要財務審計的嚴肅場合。
但她萬萬冇想到，會是在這裡。
在她新單位的辦公室裡。
而他，就是那個把老苗政委折磨得死去活來的“無法無天”的大隊長。
“咳……咳咳！”
老苗最先反應過來，他看看陸鋒，又看看許聽瀾，眼神裡閃過瞭然。
“那個……大隊長你回來了啊。”
“我突然想起來，炊事班今天買的冬瓜好像有點問題，我得去看看！”
說完，老苗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順手還體貼地把門給帶上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陸鋒和許聽瀾。
氣氛有點微妙。
還是陸鋒先開了口，他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在。
“那個……許聽瀾同誌，歡迎你來夜老虎。”
“你……怎麼會分到這裡來？”
許聽瀾已經恢複了平靜，她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回答。
“服從組織安排。”
“哦，哦對。”陸鋒乾巴巴地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