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顛簸了許久，終於在夜色中抵達了目的地。
夜老虎偵察大隊駐地。
看著眼前有些陳舊的大門，和站崗的兩個看起來懶洋洋的哨兵。
許聽瀾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這就是那個保密等級堪比狼牙的夜老虎？
怎麼感覺……有點草台班子的味道？
第二天。
大隊為許聽瀾舉辦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歡迎會。
說白了，就是在大隊部的會議室裡，幾個主要乾部和她見了個麵。
主持會議的是老苗。
“同誌們，這位是新調來的許聽瀾同誌，從今天起，擔任我們大隊的會計兼出納。”
“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許聽瀾站起來敬了個禮，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老苗笑著壓了壓手。
“小許同誌，歡迎你加入我們夜老虎這個大家庭。”
“本來呢，應該讓大隊長也來”
“不過不巧，大隊長帶隊出去執行任務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等他回來了，我們再給你單獨補辦一個更隆重的歡迎會。”
許聽瀾禮貌地點了點頭，但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
她看著坐在對麵的老苗，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政委，我有些問題不太明白。”
“您請講。”
“我看檔案上，我們夜老虎偵察大隊，是團級建製。”
“可為什麼……剛剛他們都稱呼您為‘連長’？”
老苗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
“這個嘛……說來話長。”
“我們剛從連升營，又從營升團，番號是變了。”
“但編製還冇滿，大家叫順口了，一時間改不過來。”
許聽瀾又問。“那我們大隊現在滿編應該是多少人？”
“一個標準的合成團，應該在一千五百人以上吧？”
老苗的臉色更尷尬了。
他伸出四根手指。“目前……不到四百。”
許聽瀾的眼睛微微睜大。
一個團級單位，人數連一個標準的營都湊不齊？
這算什麼？
“而且……您剛剛說，大隊長帶隊出去執行任務了？”
“是。”
“他帶走了多少人？”
“兩個偵察兵營的主力。”
許聽瀾徹底懵了。
不到四百人的部隊，大隊長帶走了兩個營？
那隊裡還剩下什麼？
後勤？炊事班？
這簡直是胡鬨！
看著許聽瀾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老苗歎了口氣，揮手讓其他人先出去。
會議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小許啊，我知道你一肚子疑問。”
老苗給她倒了杯水，語氣裡滿是無奈。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軍區下了命令，把我們夜老虎升格為團級，可光給了個名頭。”
“後續的人員和裝備補充，一直冇下來。”
“除了後勤崗位是從外麵調來的，其他所有戰鬥人員，都是我們夜老虎的老底子。”
“所以啊，彆看我們現在是團級建製，其實裡子還是個加強營。”
許聽瀾捧著水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還有這種操作？
“那……我這個會計兼出納的崗位……”
“哦，這個啊。”
老苗咧嘴笑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這個可不是軍區主動給的。”
“是我們那個無法無天的大隊長，死皮賴臉，硬是從宋司令那裡‘摳’出來的。”
“他說，部隊要發展，槍炮可以慢慢要，但管錢的得先到位！”
老苗說著，從抽屜裡拿出幾本厚厚的，邊角都磨破了的賬本，放到了許聽瀾麵前。
“諾，這就是我們夜老虎全部的家當了。”
“以後，就交給你了。”
許聽瀾捧著那幾本厚得能當板磚用的賬本。
手指摩挲著磨損嚴重的封麵，冇有立刻翻開。
她抬起頭，看著一臉“以後就靠你了”的老苗，遲疑地開口。
“政委，等一下。”
“這賬……我第一天來就接手，是不是太快了點？”
“我對咱們大隊的情況，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兩眼黑的。”
許聽瀾把賬本輕輕放回桌上，神情嚴肅。
“我怕把賬給算錯了，那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老苗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滿臉歉意。
“哎呀！你看我這腦子，光顧著高興，把這茬給忘了！”
“是是是，你說的對，是我太心急了。”
他重新給許聽瀾續上熱水，態度誠懇。
“小許同誌，你彆介意，主要是我們太缺一個專業管錢的了。”
“你想瞭解什麼，隨便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許聽瀾這才點了點頭，重新端起水杯。
“我想知道，夜老虎到底是一支什麼樣的部隊？”
“從連隊升到團級，這速度……太不正常了。”
提到這個，老苗的腰桿瞬間挺直了，臉上寫滿了自豪。
“不正常？那是你冇見過我們大隊長！”
“陸鋒，來我們夜老虎任職不到兩年，硬生生帶著我們這幫老兵。”
“把一個快要被裁掉的偵察連，打成了全軍區的王牌！”
“從連到營，從營到團，全都是他一拳一腳打出來的軍功換的！”
“軍區那些領導也想給我們塞人啊，可他們也怕。”
“怕派來的人跟不上我們夜老虎的訓練節奏，反而打亂了陸鋒的計劃。”
老苗指了指窗外。
“你來的時候冇看見嗎？咱們駐地後麵，新的停機坪，新的戰術訓練場。”
“全都是按照最高標準建好的。”
“裝置都進場了，就等陸鋒那小子帶隊回來，親自驗收點頭，馬上就能啟用！”
許聽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裡的震撼又多了一分。
一個團級單位，居然有獨立的停機坪？
這配置，有些軍級單位都未必有！
“那……財務這塊，以前是誰在管？”許聽瀾收回目光，問到了關鍵。
“之前啊，是炊事班的一個小夥子，叫孫有為，腦子活絡，數學好，就讓他先兼著。”
老苗嘿嘿一笑。
“現在？那小子可出息了，進了我們大隊最精銳的‘夜老虎小隊’。”
“天天跟著陸鋒在外麵執行高危任務，哪還有空管這些雞毛蒜皮。”
許聽瀾懂了。
人手緊缺到了這種地步。
連個負責雜事的人，都被抽調到了一線戰鬥序列。
她歎了口氣，認命了。
“我明白了，政委。”
“看來，這活兒是非我乾不可了。”她不再多問，伸手拿過賬本，翻開了第一頁。
這一看，許聽瀾就挪不開眼了。
她原本以為，夜老虎的賬目會因為無人管理而混亂不堪。
可事實恰恰相反。
賬目很清晰，每一筆開銷都記錄得明明白白。
隻是……
這上麵的內容，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