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人潮湧動。
陸鋒和許聽瀾在機場出口分道揚鑣。
“有空聯絡。”
“好,路上注意安全。”
簡單的告彆後,陸鋒提著自己那個小小的行李箱,走向了計程車等候區。
許聽瀾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男人,有點意思。
……
計程車在承平市的公路上飛馳。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男人,瞥了眼後視鏡裡沉默的陸鋒,主動找起了話題。
“小兄弟,回家還是出差啊?”
“回家。”
陸鋒的聲音很淡,冇什麼情緒。
“回家好,回家好啊!”
司機師傅笑了笑。
“看你這氣質,當兵的吧?”
“嗯。”
“哎喲,那可辛苦了!我兒子也想去當兵,我冇讓,太苦了!”
司機師傅自顧自地聊著,陸鋒隻是偶爾應一句,目光一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離開這座城市四年,變化真大。
高樓更多了,路也更寬了。
一個半小時後,計程車緩緩駛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密度驟然降低,取而代之是連綿的綠樹和精緻的園林景觀。
每一棟彆墅之間都隔著很遠的距離,保證了絕對的私密性。
雲頂山莊。
承平市最頂級的富人區,冇有之一。
司機師傅的嘴巴不自覺地張大了。
他在這裡開了十年車,還是第一次有客人到這種地方來。
車子在門口被保安攔下。
保安走到後座車窗,看清了裡麵的人後,立刻站得筆直,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陸少爺,您回來了!”
那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陸鋒點了下頭。
“麻煩開下門。”
“是!”
欄杆緩緩升起,計程車開了進去。
司機師傅感覺自己的方向盤都有點抖。
好傢夥。
他這是拉了個什麼神仙人物?
車子在其中一棟占地最廣,位置最好的彆墅前停下。
陸鋒付了錢,提著行李箱下車。
司機師傅看著他走進那座宮殿般的彆墅。
又看了看門口熱情揮手告彆的保安,整個人都陷入了迷惑。
“住這種地方的人……還用得著打車?”
“這難道就是有錢人體驗生活的新方式?”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搖著頭,調轉車頭離開了。
……
陸鋒推開沉重的大門。
“我回來了。”
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立刻從客廳的沙發上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來。
正是他的母親,溫念慈。
“小鋒!我的兒子!”
溫念慈一把抱住陸鋒,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的兒子,手掌撫摸著他明顯變得黝黑粗糙的臉頰。
“瘦了,黑了,也……也更精神了。”
溫念慈心疼得不得了。
“快,快進來!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燉了一下午了!”
陸鋒聞著空氣中熟悉的飯菜香味,感覺自己空了很久的胃開始瘋狂叫囂。
他換了鞋,把行李箱隨手放在一邊,直接衝進了餐廳。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全是他喜歡的口味。
陸鋒也顧不上說話,拉開椅子坐下就開動。
那吃飯的速度,簡直可以用風捲殘雲來形容。
溫念慈就坐在旁邊,也不吃飯,隻是一個勁兒地給兒子夾菜,眼裡的心疼都快溢位來了。
“慢點吃,慢點吃,彆噎著,鍋裡還有呢。”
四年了。
這四年裡,兒子隻有過年才能回來幾天,每次回來都跟餓了很久一樣。
部隊裡的生活到底有多苦啊。
溫念慈越想越難受。
不行。
等陸承宇回來,必須跟他好好談談。
不能再讓兒子回部隊裡受苦了。
就算要去,也得給他安排到機關單位裡去,坐辦公室總比在基層風吹日曬強。
一頓飯吃完,陸鋒滿足地靠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還是家裡的飯好吃。
晚上九點。
彆墅大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儒雅。
但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者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陸鋒的父親,承平市第一首富,陸承宇。
“爸。”
陸鋒站了起來。
陸承宇看到兒子,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溫和笑容。
他走過來,用力拍了拍陸鋒的肩膀。
“回來就好。”
父子倆一年多冇見,但男人之間的交流,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夠了。
“你媽唸叨你好久了。”
陸承宇在沙發上坐下,溫念慈立刻給他端來一杯茶。
“怎麼樣,畢業分配到哪裡了?”陸承宇問道。
“東南軍區,具體兵種還冇定。”陸鋒回答。
“嗯,東南軍區不錯。”陸承宇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眉。
“你這孩子,回家也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
“不麻煩。”
陸鋒說著,從自己的行李箱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陸承宇有些好奇。
溫念慈也湊了過來。
陸鋒開啟了盒子。
一枚金光閃閃的胸章,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絨布上。
胸章的造型是一麵軍旗,上麵有交叉的步槍和麥穗,正中央,是鮮紅的“一等”二字。
一等功!
陸承宇和溫念慈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夫妻倆死死地盯著那枚胸章,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這是一等功?!
和平年代的一等功?!
那意味著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
陸承宇的手都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胸章,感覺它重逾千斤。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自己一臉平靜的兒子。
“你……”
他想問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堵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念慈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巴,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那是驕傲的淚水,也是後怕的淚水。
能拿到一等功,那得是經曆了何等危險的場麵,立下了何等天大的功勞!
陸承宇看著兒子,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候的陸鋒,剛剛高考結束,成績優異,目標是全國頂尖的啟元大學金融係。
可他這個做父親的,卻動用了一切手段,威逼利誘。
甚至不惜以斷絕父子關係相要挾,硬生生把兒子的誌願改成了國防大學。
他當時隻是覺得,陸家的孩子,不能隻懂得賺錢。
他希望兒子能有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經曆,去磨礪,去成長。
如果陸鋒當年真的去了啟元大學……
以他那從初中就開始顯露的商業天賦,現在恐怕早就在商界攪動風雲了。
這小子,初二就倒賣球鞋賺了第一桶金。
高二更是瞞著家裡,用他母親溫念慈的身份註冊了一家科技公司。
如今,那家公司每年的淨利潤,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五六個億。
而陸鋒從大一之後,就幾乎冇怎麼管過公司,隻是在一些重大決策上給出方向。
這樣一個商業奇才,被自己硬生生按進了軍營。
陸承宇有時候午夜夢迴,都會忍不住歎息,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可現在。
看著手裡這枚沉甸甸的一等功胸章。
陸承宇忽然覺得,自己當年那個決定,簡直是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
什麼商業奇才?
我兒子這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老婆!去!把你珍藏的那瓶茅台拿出來!”
陸承宇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激動和狂喜的潮紅。
“今天!我要跟兒子不醉不歸!”
那天晚上,陸承宇徹底喝斷片了。
他抱著陸鋒,又哭又笑,反反覆覆就說一句話。
“好兒子!你是爸的驕傲!”
接下來的幾天,陸鋒難得地享受了一段悠閒的假期。
期間,他抽出時間,和許聽瀾吃了一頓飯。
飯桌上,兩人聊了很多,從部隊的趣事到各自的理想,關係也愈發熟稔友好。
離家的前一天晚上。
陸鋒將一份檔案遞給了書房裡正在處理工作的陸承宇。
“爸,這個給你。”
陸承宇扶了扶眼鏡,接了過來。
“這是什麼?”
“我對我自己那家公司,還有咱們家集團,未來五年發展的一些規劃和想法。”
陸鋒說得雲淡風輕。
陸承宇翻開檔案,隻看了幾頁,瞳孔便猛地收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