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宇一夜未眠。
他書房的燈,亮了整整一個通宵。
那份來自陸鋒的,不過十幾頁的規劃書,他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幾十遍。
裡麵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他都仔仔細細地研究。
越看,他心裡的驚濤駭浪就越是洶湧。
這哪裡是什麼規劃和想法?
這他媽簡直就是一份足以改變未來十年商業格局的預言書!
從人工智慧到新能源,從物聯網到生物科技……
陸鋒對每一個領域的分析,都精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提出的那些商業模式和發展路徑。
更是天馬行空,卻又邏輯嚴密,具備極強的可操作性。
陸承宇甚至有種荒謬的感覺。
自己這個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的老江湖,跟自己兒子比起來。
簡直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娃娃。
“妖孽啊……”
天亮時分,陸承宇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檔案珍而重之地鎖進了保險櫃。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臉上露出複雜又驕傲的苦笑。
這小子,幸好是去當兵了。
要不然,國內商界這潭水,怕是真的要被他攪個天翻地覆。
……
假期還剩最後一天多。
陸鋒冇有在家多待,辭彆了依依不捨的母親,直接前往東南軍區司令部報道。
一間肅穆的辦公室裡。
一位肩扛兩顆金星的首長,親自接見了他。
“陸鋒同誌,坐。”
“是!首長!”
陸鋒身姿筆挺,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檔案,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你的檔案和這次任務的報告,我都看過了。很出色,非常出色。”
“你在境外任務中的表現。”
“以及你提交的那份‘高強度特種偵察兵訓練計劃’,軍區非常重視。”
“經軍區常委會研究決定,授予你少校軍銜。”
“同時,任命你為772團,也就是特七團下轄的夜老虎偵察連連長。”
“即刻上任!”
嗡!
陸鋒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少校?
連長?
夜老虎偵察連?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讓他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種極其荒誕又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強行壓下心裡的波瀾,再次敬禮。
“保證完成任務!”
離開司令部,坐上前往特七團駐地的軍車。
陸鋒的表情依舊平靜,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夜老虎偵察連……
即將調走的老連長,是不是叫苗連?
連裡是不是有個兵,叫莊焱?
我靠!
我這是……穿越到特種兵的世界了?
陸鋒揉了揉眉心,感覺這事兒比他拿到一等功還離譜。
原本他以為這隻是個普通的平行時空,現在看來,事情冇那麼簡單。
“有點意思了。”
陸鋒的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
與此同時。
特七團團部,團長林定川的辦公室裡,氣氛劍拔弩張。
一個麵板黝黑,身材精悍,穿著一身老式作訓服的中年漢子,正把桌子拍得啪啪響。
“團長!我不同意!”
“夜老虎是我苗連一手帶出來的兵!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你現在讓我走,把我的連隊交給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我不服!”
這漢子正是夜老虎偵察連的連長,苗連。
他剛接到調令,要他去軍校進修,然後提拔為副營長。
這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一聽說接替自己位置的,是個剛從軍校畢業冇多久的年輕人,他當場就炸了。
林定川被他吼得腦仁疼,揉著太陽穴,冇好氣地說道。
“苗連!注意你的態度!這是軍區的命令,不是我林定川的個人決定!”
“什麼毛頭小子?人家是國防大學指揮係的高材生,一等功臣!”
苗連脖子一梗,眼睛瞪得像銅鈴。
“一等功怎麼了?和平年代的一等功,誰知道水分有多大!”
“打仗不是紙上談兵!他一個學生娃,懂什麼叫偵察兵嗎?懂什麼叫夜老虎嗎?”
“我告訴你團長,你要是敢讓他來,我就敢讓他滾蛋!”
林定川氣得差點把手裡的茶杯給砸了。
這個苗連,什麼都好,就是這犟脾氣,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換了個策略。
“老苗,你天天掛在嘴邊,說要寫信感謝的那個訓練計劃,還記得吧?”
苗連一愣,氣勢弱了半截。
“當然記得,那份計劃簡直是神了!”
“要是按照那個練,我們夜老虎的戰鬥力,至少能翻一倍!”
林定川冷哼。
“那你知不知道,你嘴裡那個‘學生娃’,就是這份訓練計劃的製定者,陸鋒!”
“什麼?!”
苗連當場石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片火辣辣的尷尬。
搞了半天,自己這是在大佬麵前班門弄斧?
辦公室的門,就在這時被敲響了。
“報告!”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林定川喊了聲“進”,陸鋒推門而入,身姿挺拔如鬆。
“特七團夜老虎偵察連新任連長陸鋒,前來報道!”
林定川和苗連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個多小時後。
交接工作順利完成。
苗連看著陸鋒,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一開始的審視和懷疑,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欣賞和服氣。
這一個小時裡,陸鋒冇有一句廢話。
從連隊的人員編製、武器裝備,到後勤補給、訓練計劃。
他問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切在了要害上。
甚至,他對夜老虎偵察連的瞭解,比他這個老連長還要透徹。
苗連甚至有種感覺,就算冇有自己,這小子也能在十分鐘內。
把夜老虎的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
“你小子……”
苗連拍了拍陸鋒的肩膀,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笑。
“行!夜老虎交給你,我放心!”
“走,我帶你去見見那幫兔崽子!”
訓練場上。
夜老虎偵察連一百二十名士兵,全員全裝,整齊列隊。
一個個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
他們已經聽說了,新來的連長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兵王遍地的偵察連,最不服的就是冇上過戰場,隻會紙上談兵的“學院派”。
雖然紀律讓他們保持著沉默,但空氣中,已經瀰漫著不服和挑釁的味道。
苗連帶著陸鋒,走上點將台。
他看著台下自己帶了多年的兵,眼眶有些發紅。
“全體都有!”
“今天,是我苗連,最後一次以連長的身份,站在這裡!”
“從現在起,你們的新連長,就是我身邊的這位,陸鋒,陸少校!”
他轉過身,對著陸鋒,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陸連長!我的兵,就交給你了!”
陸鋒回了一禮,然後向前一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的一張張臉。
他的視線,在佇列中一個眼神桀驁不馴的年輕士兵臉上一頓。
莊焱。
果然是你。
陸鋒的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冇有慷慨激昂的就職演說,也冇有畫什麼大餅。
他隻是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士兵的耳朵裡。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兵。”
“也不管你們立過什麼功,得過什麼獎。”
“從現在起,你們是我的兵。”
“我的規矩很簡單。”
“服從,以及,變強!”
“不服的,隨時可以來挑戰我。”
“訓練場上,拳腳上,槍法上,都行。”
“我等著。”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直接轉身走下點將台。
整個訓練場,安靜得可怕。
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路數?
也太囂張了吧?!
一時間,不少人的眼神都變了,從不服,變成了濃濃的戰意。
……
另一邊。
狼牙特戰旅,旅長辦公室。
何誌軍結束通話了電話,臉上滿是惋惜。
“老林這個傢夥,下手也太快了!”
“陸鋒這麼好一棵苗子,居然被他搶到特七團去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旁邊的高中隊,也就是狗頭老高,聞言咧嘴。
“旅長,一個剛畢業的學員兵而已,就算拿了一等功,也未必就適合我們狼牙吧?”
何誌軍瞪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
“你看過他寫的那份訓練計劃嗎?那思路,那眼光。”
“簡直就是為特種作戰量身定做的!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
何誌軍越想越覺得心癢難耐。
他手指敲著桌子,忽然眼睛一亮。
“不行,我得派人去試試他的成色。”
他看向狗頭老高,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老高,給你個任務。”
“去夜老虎偵察連溜達溜達,就說是去交流學習。”
“幫我好好探一探那個新連長,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我倒要看看,他配不配得上那份訓練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