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咆哮戛然而止，渾身一僵，眼中的瘋狂迅速被恐懼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不是傻子。幽靈公司的實力有多恐怖，他比誰都清楚。
土崩瓦解？絕無可能。
那麼剩下的，就隻有第二個可能。
“不……不……”博士的聲音嘶啞，彷彿破舊的風箱，“他們需要我，我的研究……”
“他們需要的是你的研究，不是你。”
“我和鮑爾交過手。”陸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博士的心坎上。
“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個天才，他把你那些充滿缺陷的理論，變成了真正可怕的武器。”
“這一點，你不如他。”
“不可能！他懂什麼！”博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他隻是我的助手！一個跟屁蟲！一個隻會模仿我的可憐蟲！”
“助手？”陸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原來如此。”
一切都說得通了。
難怪鮑爾的研究成果和博士的思路一脈相承，卻又更加完善和穩定。
原來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不，更準確地說，是把巨人推下懸崖，然後占據了他的位置。
“我留在身邊，不過是看他可憐，給他一口飯吃！”
博士還在為自己辯解，但聲音裡的底氣已經越來越弱。
陸鋒看火候差不多了，不再用刺激性的言語。
而是換上了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像是惡魔的低語。
“你甘心嗎？”
博士猛地一愣。
“你耗費了畢生心血的研究，你最引以為傲的成果，現在都成了他的功勞。”
“他踩著你的屍體，坐上了你的位置，享受著本該屬於你的榮耀和資源。”
陸鋒每說一句，博士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粗重的喘息聲在車廂裡迴盪，雙拳死死地攥著，指甲深陷入掌心。
“而你呢？隻能像條狗一樣被關在這裡。”
“最終的下場，不是被秘密處決，就是被當成交易的籌碼。”
陸鋒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難道你就不想……讓他也嚐嚐你現在的滋味？”
複仇的火焰，瞬間在博士渾濁的眼眸中熊熊燃起！
他想！他做夢都想！
他要親眼看著鮑爾那個卑鄙的竊賊從高處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他背叛了我！”博士咬牙切齒，聲音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被抓，一定和他脫不了乾係！一定是他向敵人泄露了我的行蹤！這個該死的叛徒！”
被怒火和嫉妒衝昏頭腦的博士，已經開始自行腦補，將所有的罪責都安在了鮑爾頭上。
陸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可以幫你。”陸鋒丟擲了誘餌，“隻要你把你所知道的，關於鮑爾的一切都告訴我。”
“他的弱點，他的習慣，他的研究基地……所有的一切。”
“我會讓他為自己的背叛，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好！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被複仇**徹底吞噬的博士，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毫不設防地將鮑爾的老底全部抖了出來。
他已經不在乎什麼組織紀律，不在乎什麼後果了。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報複！
……
與此同時，另一處秘密審訊室內。
鮑爾緩緩睜開眼睛，刺眼的燈光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他冇有像普通俘虜那樣驚慌失措，而是平靜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個全金屬打造的房間，冰冷、堅固，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充滿了壓抑感。
他試著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張特製的審訊椅上，動彈不得。
但他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平靜得有些詭異，彷彿隻是一個來參觀的客人。
“哢噠。”
金屬門被推開，陸鋒走了進來。
當看到鮑爾那副平靜得過分的樣子時，陸鋒的眉頭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
這傢夥，和那個歇斯底裡的博士，完全是兩種人。
博士是外放的瘋子，而眼前這個，是內斂的毒蛇。
“你就是鮑爾？”陸鋒拉過一張椅子，在鮑爾麵前坐下。
鮑爾的目光終於聚焦在陸鋒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陸鋒一番，嘴角竟然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就是那個毀了博士所有心血的夏**人？久仰大名。”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和敵人對話，反倒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敘舊。
這份從容，讓一旁負責記錄的兩個特種兵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這傢夥的心理素質，強得可怕。
“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處境。”陸鋒身體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
“我也不跟你廢話。告訴我，你們在夏國境內抓捕的那些人，現在關在哪裡。”
“說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鮑爾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如果我說不呢？”
“你會說的。”陸鋒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是嗎？”鮑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言語。
審訊室陷入了沉默。
陸鋒靜靜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微表情中找出破綻。
但鮑爾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看來，尋常的審訊手段對他冇用。
陸鋒心中有了計較，決定換一種方式。
“我剛見過你的老師，博士。”陸鋒緩緩開口。
聽到“博士”這個名字，鮑爾的眼皮終於動了一下。
“哦？那個老傢夥還活著？”他的語氣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關心，隻有純粹的好奇。
“他活得很好，就是精神狀態不太穩定。”陸鋒玩味地說道。
“他一直跟我強調，你隻是個竊取他研究成果的廢物，永遠也比不上他。”
陸鋒緊緊盯著鮑爾的眼睛，希望能從中看到一絲憤怒或者不甘。
然而，他失望了。
鮑爾隻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道：“他還是那麼天真。”
“時代已經變了，他和他那些所謂的研究，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我纔是幽靈公司的未來。”
這份狂妄和自信，讓陸鋒都感到有些驚訝。
“是嗎？”陸鋒冷笑一聲，“可他在臨死前，把你賣了個乾乾淨淨。”
“他說你有個怪癖，對數字‘7’有著近乎偏執的迷戀，你的所有密碼，都和這個數字有關。”
這是博士透露出的一個極度私人的資訊，一個隻有最親近的人纔會知道的秘密。
陸鋒說出這句話，就是想徹底擊潰鮑爾的心理防線，讓他明白，自己已經掌握了他的一切。
然而，鮑爾的反應再次出乎了他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