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不是驚慌，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平靜，平靜得令人發毛。
他的眼神依舊波瀾不驚，彷彿陸鋒說的，是另一個不相乾的人。
“看來那個老傢夥，為了活命，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鮑爾淡淡地說道，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讚許。
這傢夥……是個怪物！
陸鋒的心沉了下去。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難纏的對手。無論是威逼利誘，還是心理攻勢，都對他毫無作用。
“博士還說，你最看不起他那些失控的實驗品，認為那是失敗的象征。”
陸鋒決定做最後一次嘗試，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鮑爾。
“你不是說你青出於藍嗎？那就讓我看看，你那些所謂的‘完美作品’，到底有多厲害？”
鮑爾抬起頭，迎上陸鋒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就在陸鋒以為他要鬆口的時候。
鮑爾卻緩緩地搖了搖頭，嘴角重新掛上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我的實驗品，還不是最完美的狀態，現在還不能露麵。”
鮑爾的聲音輕飄飄的，彷彿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藝術品，而不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
這種對生命的極致漠視，瞬間點燃了陸鋒心中的怒火。
他眼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一股凜冽的殺氣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
“是嗎？”陸鋒的聲音裡淬著冰碴，“我看不是不完美，而是你根本就拿不出手吧？”
“博士的研究成果，你到底偷學了多少？”
“怕是連皮毛都冇學到，所以才找這種可笑的藉口，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陸鋒死死地盯著鮑爾，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肌肉的牽動。
他就是要用博士這根刺，狠狠紮進鮑爾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自尊心裡。
果然，鮑爾那萬年不變的微笑終於僵在了臉上。
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一閃而逝的驚愕與陰鷙交織在一起。
“你怎麼會知道……”
他下意識地反問，但話一出口，就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鮑爾猛地閉上了嘴，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冷，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死死地鎖定了陸鋒。
這個男人知道的太多了！他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軍人！
陸鋒心中冷笑，卻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就是要讓鮑爾去猜，去懷疑，讓恐懼和未知在他心裡生根發芽。
有時候，不回答，纔是最致命的回答。
就在審訊室的氣氛凝固到極點時，“吱呀”一聲，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陸鋒眉頭一皺，轉頭看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居然是韓雪瑤。
她怎麼會來這裡？這可是軍區的核心禁區，冇有他的命令，誰敢放她進來？
韓雪瑤彷彿冇有看到陸鋒眼中的質問。
徑直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了審訊椅上的鮑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陸大隊，讓我來吧。”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對付這種心理變態的垃圾，我有更專業的手段。”
陸鋒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刑訊逼問？她？一個殺手，確實可能精通此道。
但鮑爾這種精神怪物，可不是靠簡單的皮肉之苦就能撬開嘴的。
他自己的心理攻勢都已經宣告失敗，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看著陸鋒猶豫的神情，韓雪瑤也不多言。
隻是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巧的工具包裡，取出了一根細長的東西，以及一個火機。
那是一根香，散發著某種奇異的、若有若無的淡雅香氣。
陸鋒的瞳孔微微一縮。用香來審訊？這算什麼路數？
“彆把他弄死了，我還要活的。”最終，陸強壓下心中的疑慮，沉聲囑咐了一句。
隨後退出了審訊室，站在單向玻璃後，準備看看她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審訊室內，韓雪瑤拉過一張椅子。
悠然地坐在了鮑爾麵前，將那根香插在桌子邊緣，用火機點燃。
一縷青煙嫋嫋升起，那股獨特的香氣漸漸在封閉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鮑爾的臉上露出了警惕而又輕蔑的神色。
他以為對方要用什麼酷刑，冇想到隻是點根香？這是什麼東方神秘主義的把戲嗎？簡直可笑。
“說吧，那些人，被你關在了哪裡？”韓雪瑤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鮑爾嗤笑一聲，正準備用他一貫的嘲諷語氣來迴應。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發現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扼住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不僅如此，他的大腦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在瘋狂亂竄，卻偏偏無法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那股奇異的香氣，彷彿化作了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
鑽進了他的七竅，纏繞住了他的神經，操控著他的思維。
他的思想和行為，正在失控！
“我……我……”鮑爾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種自己無法掌控自己的感覺，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感到驚悚！
“說。”韓雪瑤隻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那個字彷彿是一道無法違抗的聖旨。
鮑爾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變得空洞而呆滯。
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開口了。
“我在……接替博士的實驗……完成他冇有完成的作品……”
“地點在……城西郊區的廢棄工業園，7號倉庫的地下三層……”
他不僅說出了關押人質的地點，甚至連自己最核心的秘密都一併吐露了出來！
玻璃外的陸鋒，瞳孔地震！
他死死地盯著監控螢幕，心臟狂跳不止。
這……這是什麼能力？催眠？還是某種精神控製？
太可怕了！
他一直知道韓雪瑤不簡單，卻冇想到她竟然隱藏著如此詭異而恐怖的手段。
這個女人，絕對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能斬斷一切荊棘，用不好，隨時都可能傷到自己。
韓雪瑤熄滅了香，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搞定了。”她對陸鋒揚了揚下巴，神情輕鬆。
陸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句由衷的讚歎：“乾得漂亮。”
“立刻集合夜老虎大隊！目標，城西廢棄工業園！”
陸鋒冇有浪費一秒鐘，拿起對講機，下達了雷厲風行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