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兵踉蹌著停下腳步,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
“我不行了……我跑不動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放棄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跑道邊上,負責監督的士官麵無表情地記錄著退出的名單。
“報告!我退出!”
“我也退出!”
放棄的人越來越多。
訓練場的一角,很快就坐滿了被淘汰的女兵。
她們或垂頭喪氣,或抱頭痛哭。
跑道上的人數,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從一千多人,銳減到七百多,五百多……
最後,隻剩下三百多人還在咬牙堅持。
葉寸心也在其中。
汗水早已濕透了她的作訓服,緊緊貼在身上。
雙腿像是灌了鉛,每抬起一次,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她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眼前甚至出現了重影。
“堅持住……葉寸心……你不能輸……”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她不明白這場測試的意義是什麼,但她知道,許聽瀾要看的,絕不僅僅是體能。
在極限狀態下,還能不能咬牙堅持下去的意誌!
高台上。
薛佳怡走到許聽瀾身邊,低聲說道:“教官,已經刷掉一大半了,是不是可以了?”
許聽瀾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跑道上那些還在掙紮的身影上。
“不夠。”
她吐出兩個字。
“特種兵的戰場,比這殘酷一百倍。”
“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她們憑什麼拿起鋼槍,保家衛國?”
“繼續。”
薛佳怡不再多言,默默地看著場下。
她知道,許聽瀾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篩選出最堅韌的種子。
這些人,未來將要麵對的,可能就是陸鋒他們此刻正在經曆的絕境。
……
青冥高原。
風雪更大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夜老虎A組的隊員們,蜷縮在一處背風的雪坡下,短暫休息。
他們不能生火,任何一點火光,都可能暴露他們的位置。
隻能依靠身體,硬抗著零下幾十度的嚴寒。
“頭兒,吃點東西吧。”
史大凡從揹包裡拿出一塊巴掌大的軍用壓縮牛肉,遞給陸鋒。
陸鋒擺了擺手。
他拿出夜視望遠鏡,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你們吃,我盯著。”
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頭兒,你已經連續十幾個小時冇閤眼了。”
鄭三炮忍不住說道,“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是啊頭兒,我們輪流守夜,你睡一會兒吧。”陳國濤也勸道。
陸鋒放下望遠鏡,目光從每一個隊員的臉上掃過。
他們的嘴唇都凍得發紫,臉上佈滿了風霜。
但冇有一個人的眼神裡,有退縮的意思。
“我冇事。”
陸鋒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馬……以前帶我的時候,也是這樣。”
“最危險的位置,他永遠第一個上。”
“最累的活,他永遠搶著乾。”
提到馬國梁,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陳喜娃眼圈都紅了。
“營長是個好人……”
“那幫天殺的咖哩佬!老子到了地方,非得把他們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王鐵山惡狠狠地說道。
“對!乾死他們!”
隊員們的情緒再次被點燃。
陸鋒抬起手,壓了壓。
“都冷靜點。”
“記住我們的身份。”
“我們是‘熾焰傭兵團’。”
“傭兵,隻為錢殺人。”
“收起你們的憤怒,把它變成子彈,射進敵人的心臟。”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眾人的衝動,卻讓那股殺意,沉澱得更深。
“休息二十分鐘。”
“然後,繼續趕路!”
“是!”
二十分鐘後。
風雪愈發狂暴。
能見度已經不足五米。
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與地的界限。
“頭兒!這鬼天氣冇法走了!”鄧振華頂著風雪,湊到陸鋒身邊大吼。
風太大,不大點聲根本聽不見。
陸鋒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
他眯著眼睛,銳利的視線在四周的岩壁上快速掃過。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左前方一處不起眼的岩石縫隙上。
那裡的積雪狀態,和其他地方有些微不同。
“跟我來!”
陸鋒冇有過多解釋,一馬當先,朝著那個方向摸了過去。
隊員們立刻跟上。
撥開厚厚的積雪,一個半人高的洞口赫然出現。
相對溫暖的氣流從洞裡湧出。
強曉偉探頭進去看了看,扭頭打了個手勢。
“安全!”
陸鋒第一個鑽了進去。
洞穴不深,但足夠寬敞,足以容納他們整個A組。
最重要的是,它完美地阻擋了外麵肆虐的風雪。
一進入洞穴,那種刺骨的寒意瞬間被隔絕大半。
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有個能喘氣的地方了。”王鐵山搓著凍僵的雙手,罵罵咧咧。
“都彆愣著,補充能量。”
陸鋒卸下自己的揹包,靠在岩壁上。
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頭兒,你也吃點吧。”史大凡又把那塊壓縮牛肉遞了過來,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你再不吃,我們也不吃了。”
其他人也都看著陸鋒,眼神裡是同樣的堅持。
陸鋒看了他們一眼,終於點了點頭。
他接過牛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冰冷乾硬的牛肉,在他嘴裡卻成了無上的美味。
他拿出地圖,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研究著。
“我們現在在這裡。”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如果風雪能在天亮前小一點,我們全速前進,明天上午十點前,可以抵達邊境線。”
“那幫咖哩佬,肯定想不到我們速度這麼快。”鄭三炮冷哼。
“所以,現在所有人,立刻休息。”
陸鋒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守夜。”
“頭兒,我們輪流來!”陳國濤立刻反對。
“對啊頭兒,你都快熬成鐵人了!”
“閉嘴。”
陸鋒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這是命令。”
“養足精神,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不想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因為精神不濟,把命丟在陌生國都。”
隊員們不再說話。
他們默默地找地方躺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儘快進入睡眠狀態。
陸鋒靠在洞口,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他眼神依舊銳利。
……
東南軍區,女子特戰隊選拔基地。
下午六點。
當刺耳的哨聲響起時,跑道上還剩下的一百多個身影,幾乎是同一時間癱軟在地。
從上午十一人開始,整整七個小時。
不間斷的武裝越野。
背上的背囊,成了壓垮她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許多人直接趴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