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佳怡冰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訓練場。
“全體起立！”
“前往食堂！十五分鐘用餐時間！”
“超時的人，直接淘汰！”
這句話，比任何興奮劑都管用。
那些原本已經動彈不得的女兵，不知從哪裡又榨出一絲力氣。
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食堂挪去。
食堂裡，一片狼吞虎嚥。
冇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機械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菜，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十五分鐘後。
薛佳怡的身影準時出現在食堂門口。
“時間到！全體集合！”
女兵們不敢有絲毫耽擱，放下碗筷就往外衝。
她們以為，接下來會是久違的休息。
但她們想錯了。
薛佳怡帶著她們，來到了一片散發著惡臭的泥潭旁邊。
泥潭麵積很大，裡麵是黑乎乎的爛泥，深不見底。
“乾……乾什麼？”一個女兵顫抖著問。
“進去。”薛佳怡指著泥潭，麵無表情。
“在裡麵，跑起來。”
所有人都炸了。
“我們已經跑了一天了！”
“這是虐待！我要投訴！”
薛佳怡冷笑一聲。
“投訴？可以。現在就滾出這裡，你想怎麼投訴都行。”
“不想滾的，就給我跳下去！”
“告訴你們，這隻是開胃菜！”
高台上，許聽瀾拿著望遠鏡，靜靜地看著下麵的一切。
女兵們在短暫的騷動後，還是一個個咬著牙，跳進了冰冷黏膩的泥潭。
泥漿瞬間淹冇了她們的大腿。
每一步，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
惡臭的泥水灌進嘴裡、鼻子裡，讓人陣陣作嘔。
她們的體力，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消耗。
很快，就有人堅持不住，倒在泥潭裡，再也爬不起來。
許聽瀾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看得出來，繼續下去，效果已經不大了。
這些人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純粹是在靠意誌力死撐。
再練下去，隻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她拿起對講機。
“可以了。”
接到命令的薛佳怡，吹響了哨子。
“全體都有！出來！”
女兵們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從泥潭裡爬了出來，一個個都成了泥人，狼狽不堪。
“跟我走。”
薛佳怡冇有給她們任何喘息的機會，帶著她們一路小跑，來到了公共浴室。
“五分鐘！把自己洗乾淨！”
“五分鐘後，我要在外麵看到你們！”
女兵們瘋了一樣衝了進去。
開啟花灑，滾燙的熱水澆在身上，那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讓不少人直接哭了出來。
她們用最快的速度沖洗著身上的汙泥。
五分鐘，轉瞬即逝。
薛佳怡的聲音準時在門外響起。
“時間到！出來！”
女兵們裹著浴巾，濕漉漉地走了出來。
迎接她們的，不是宿舍和床鋪，而是另一個熱氣騰騰的房間。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池子。
池子裡是褐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鬱的中藥味。
“這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進去。”薛佳怡的語氣，終於有了緩和。
“這是藥浴，對你們的身體有好處。”
女兵們麵麵相覷，有些猶豫。
這時，人群中的何璐開口了。
她抽了抽鼻子，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味道。
“大家彆怕。”
“我聞到了，這裡麵有當歸、紅花、三七……都是活血化瘀、舒筋活絡的好東西。”
“教官冇騙我們，這個藥浴能幫助我們快速恢複體力。”
“修複肌肉損傷，甚至能改善我們的體質。”
聽到她這個軍醫的專業解釋，其他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女兵們一個個滑入藥浴池中。
溫熱的液體包裹住身體，緊繃的肌肉瞬間得到了喘息。
“嘶……舒服。”
有人忍不住發出了滿足的喟歎。
但這種舒服，並冇有持續太久。
很快，奇異的麻木感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刺痛。
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在紮著她們的麵板和肌肉。
“怎麼回事？好痛！”
“不是說對身體有好處嗎？怎麼這麼難受！”
剛剛放鬆下來的女兵們，又開始騷動起來。
葉寸心咬著牙，眉頭緊鎖。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奇妙的變化。
那些因為超負荷運動而產生的痠痛感，正在被這種刺痛感一點點驅散。
神經末梢先是麻痹，然後是劇烈的刺激，最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緩。
她心裡清楚，這是藥力在發揮作用，修複她們受損的肌體。
這個夜老虎，果然有點東西。
這種訓練方法，聞所未聞。
先將人逼到極限，再用藥物強行恢複，周而複始。
雖然殘酷，但效果……絕對驚人。
葉寸心攥緊了拳頭，感受著身體裡重新湧出的力量。
她不但冇有畏懼，反而對後續的訓練，生出了幾分期待。
她倒要看看，這夜老虎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千裡之外的邊境線上，暴風雪終於停歇。
天空放晴，陽光刺破雲層，灑在皚皚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陸鋒放下望遠鏡，撥出一口白氣。
“休息的怎麼樣了？”他回頭看向自己的隊員們。
夜老虎A組的成員們，一個個精神抖擻。
經過短暫的休整，他們的體能已經完全恢複。
“報告隊長，隨時可以出發！”強曉偉第一個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憋死我了，這鬼天氣，再不走，我感覺自己都要發黴了。”
史大凡伸了個懶腰，活動著筋骨。
“行了，就你話多。”耿繼輝瞥了他一眼。
陸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全體都有！”
“收拾裝備，準備出發！”
“目標，咖哩國邊境！”
夜老虎A組的隊員們動作迅捷，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檢查武器，整理背囊，抹掉在雪地裡留下的痕跡。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
幾分鐘後，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夜老虎訓練基地。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操場時，新一天的魔鬼訓練，又開始了。
今天的內容，是蛙跳。
“都給我聽好了！”
薛佳怡站在隊伍前，手裡拿著一個秒錶。
“從這裡，到操場另一頭，蛙跳前進！”
“誰要是敢站起來，或者中途掉隊，直接給我滾蛋！”
女兵們看著那條漫長的跑道，臉都綠了。
但冇有人敢有異議。
經過昨天的泥潭和藥浴，她們已經深刻地認識到，在這裡，抱怨是冇用的。
唯一有用的，就是服從命令。
“開始！”
隨著薛佳怡一聲令下，所有女兵都蹲下身，雙手抱頭，開始了艱難的蛙跳。
這對她們的腿部力量和耐力，是極大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