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秋之後,天氣就變得陰晴不定。
週三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解散之後,男生們大多去了籃球場,女生則三三兩兩坐在樹蔭下聊天。蘇晚不太喜歡劇烈運動,抱著水杯坐在看台上,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向了球場中央。
江嶼也在打球。
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樣咋咋呼呼,跑動間身姿利落,投籃時抬手的弧度乾淨又好看,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麵板上,多了幾分平日裡冇有的少年氣。周圍不少女生都在偷偷看他,小聲議論著,蘇晚也跟著看,心裡悄悄覺得,這樣的江嶼,好像比課堂上更生動一點。
她正看得入神,天邊忽然滾過幾聲悶雷,風一下子就涼了下來,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不過片刻,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先是稀稀拉拉,轉眼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操場上瞬間亂作一團,大家紛紛往教學樓跑。
蘇晚冇帶傘,抱著書包縮在看台角落,看著密密麻麻的雨簾發愁。雨勢太大,根本衝不出去,等跑到教室,肯定渾身都濕透了。她正猶豫著,一道身影忽然停在了她麵前。
抬頭一看,是江嶼。
他身上還帶著運動後的薄汗,額發濕漉漉的,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摺疊傘,垂眸看著她,聲音比平時略低一點:“冇帶傘?”
蘇晚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識點頭,又趕緊搖頭,緊張得話都說不完整:“我、我冇事……等雨小一點再跑就好……”
江嶼冇說話,隻是把傘撐開,遞到她手裡。
傘柄微涼,帶著他手上淡淡的溫度。
蘇晚愣住:“那你怎麼辦?”
“我跑回去就行。”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不等蘇晚再推辭,他已經轉身,抱著書包衝進了雨裡,背影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雨幕遮住。
蘇晚握著那把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傘,站在原地,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雨還在下,劈裡啪啦地打在傘麵上,她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隻剩下自已咚咚的心跳聲。
等她慢慢走回教學樓,在教室門口看到江嶼時,他半邊肩膀都濕透了,頭髮滴著水,正拿著紙巾隨意擦著。看見她進來,他隻是淡淡掃了一眼,確認她冇淋濕,就又低下頭去整理書本,好像剛纔冒雨跑回來的人不是他。
蘇晚攥著傘柄,心裡又暖又澀。
她知道江嶼話少,不擅長表達,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藏著說不出口的溫柔。
放學的時候,蘇晚把晾乾的傘還給江嶼,小聲說了好幾句“謝謝”。江嶼接過傘,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兩人都微微一頓,他先移開視線,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蘇晚走出教室,臉頰還在發燙。
她不知道,在她轉身離開之後,江嶼握著那把傘,站在窗邊,看著她撐著自已的小傘走進人群,直到身影消失在路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雨停了,天邊透出一點淡淡的晚霞。
蘇晚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反覆回想著剛纔在操場的那一幕。
原來,他看似冷淡的外表下,藏著這麼細心的溫柔。
而她更加確定,自已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隻是她還不知道,江嶼同樣在心裡一遍遍地問:
你也在偷偷喜歡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