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含章從前之所以抵觸親密接觸,是因為小時候受到的心理創傷。
那個時候,家裏雖然窮困,但生活卻還算幸福。
爸爸在工地上幹活,賺了錢會給他買故事書。媽媽在飯店裏幫忙,每次下班迴家都能帶迴一堆好吃的。
客人沒怎麽碰過的燒雞、看起來還算幹淨的酥餅,幾片牛肉、一隻丟了腦袋的大蝦……混在一起,味道雖然算不上多好,但對於捨不得經常花錢買肉吃的他們來說,已經是美味了。
後來家裏慢慢積攢了些錢,日子越來越好過了,事情卻朝著壞的方向發展了。
他的父親,老實了半輩子,外人麵前總是和善的、謙卑的,兜裏有了幾個錢後,彷彿是覺得自己的脊背挺直了,過不了從前那樣的日子了。
他找了個人帶迴家裏。
聶含章永遠記得那天,他考了全班最高的分數,放學後迫不及待的往家跑。
同村的一個騎車的人見他著急,好心的捎了他一程,他比以往更早的迴到了家裏。他背著書包推開門,看見兩具白花花的肉體纏在一起。
老實說,他當時還很小,並不明白那代表著什麽。
但一切的不幸似乎都是從那個下午開始的,爭吵,對罵,砸東西……
如果一開始就不幸福,聶含章也就不會那麽懷念從前了。可是他是嚐過幸福滋味的,於是痛苦的感覺在他這裏,濃烈了一百倍。
有時候實在太難受了,他就會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活在從前。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吃媽媽從飯店裏帶來的剩菜,歡聲笑語。
可每當這時候,他就會想到那兩具白花花的身體。
所有的一切,虛妄的幸福,都被打破。他再次被拋到了現實世界裏。
有時候也會想,如果那天他沒有迴去那麽早就好了。後來,又覺得一切都有定數,結局是早就註定了的。
再後來,父親從情人家迴來的時候,醉醺醺的站在路中間,被車撞死了。母親得到瞭解脫,沒了從前那樣濃重的怨氣,母子倆平穩的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隻是母親到底前半輩子心力交瘁,勞累太多,透支了健康。
五十多歲的時候,一病不起。不久之後,便離開了人世。
然而聶含章自從幼時留下的,對於親密接觸的抵觸,卻自始至終都沒好。
再往後,就發展到瞭如今這種地步。
他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在意這東西,沒想到現在居然也為求醫發起了愁。
最近一次治療中,他向醫生提起過他們之間的親吻。
醫生對此表示十分欣喜。
聶含章的問題本來就是心理防禦機製所導致的,現如今他能主動踏出這一步,和妻子進行親密接觸,並且沒有出現生理性不適,能感受到愉悅感,就說明他已經突破了心理壁壘,他所經曆的心理創傷正因為現在的夫妻生活而逐漸修複。
這說明他恢複正常的幾率極大,隻要繼續治療,效果會穩步提升。
魏予和裴楓聯係沒有斷,但她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出去見麵,直到這幾天,聶含章出差了。
魏予心中激動,直呼機會來了。
但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太著急,萬一露餡就不好了。
於是強行按捺住雀躍的心情,若無其事的在家裏待了半天,中間還點了個炸雞外賣。
她開啟外賣盒,拿起一次性手套正要撕開,忽然想到吃炸雞一定會膩,應該配點清爽的飲料。
於是便開啟了冰箱,一杯冰牛奶,一杯可樂。拿的時候,隨手將一次性手套塞進了口袋裏。
她在沙發上坐下,從桌上拿起一次性手套撕開戴上,想起來自己好像往兜裏塞了一個,但懶得找了。
她戴好手套,手指伸縮,慢慢朝弱小無辜的炸雞逼近。她選中一塊賣相最佳的炸雞,迫不及待的咬了下去,好吃,心滿意足的眼睛都眯起來。
“哢嚓”一聲,聶含章截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