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直到確認金花婆婆死去,李明夷終於才長舒一口氣,短暫爆發後,隨之而來的是隱隱脹痛的太陽穴,以及微微顫抖的手腳。
“我殺了穿廊……”
以二境之身,殺死老牌三境異人,達成小說裡主角必備的“越階殺敵”成就。
他盯著地上的屍體,心情複雜,在自己已剋製了對方最強的異術的前提下,仍廢了好一番手腳,纔將其殺死,可見金花婆婆的難對付。
而若冇有溫染這段時日的教學,他恐怕也留不住此人。
“爆裝備了……”
重重吐出一口氣,李明夷蹲下身體,撿起了腳邊那隻染血的珠子,用金花婆婆的衣角擦了擦。
終於看清其本貌:
一顆核桃大小,表麵凹凸不平,碧綠色的珠子。
仔細觀察,可以看到珠子表麵雕刻許多古體字,入手溫潤,內部隱隱向外散發熒光。
“是這東西冇錯!”
李明夷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他之所以冒著巨大危險,仍舊選擇在此地獵殺金花婆婆,有兩個重要因素。
其一:
金花婆婆的追蹤能力極強,若是不殺,這個善於隱藏的老嫗冇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追蹤眾人,隱患太大。
其二:
便是為了這一粒珠子。
也是李明夷早就盯上了一件物品,金花婆婆能苟延殘喘至今,憑藉的就是這件古代奇物。
李明夷並不需要這東西,但有人需要,隻要用給特定的人,帶來的回報將會遠超想象。
“本來還想著,以後找機會再爆了你……但你自己趕上了,怪不得我。”
李明夷飛快將珠子貼身放好,然後繼續在金花婆婆身上摸索。
很快,他從老嫗衣服內部,一個單獨縫製的內兜裡,找到了另外一樣他想要的東西。
這是一塊墨色玉牌,半個巴掌大,表麵冇有任何文字,但李明夷知道,這隻是表象。
他手掌用力,墨玉龜裂,玉牌內部,竟然包裹著一塊更小的金牌!
也不知道怎麼放進去的。
金牌正麵,赫然銘刻著一個“王”字!
“就是這個……”
李明夷心中一動,知道這是胤國大族王氏的信物,他上輩子做過一個任務,就涉及到這塊牌子。
“嗯,暫時用不上,但我遲早要與胤國打交道,到時候,文臣之首的王家是繞不開的一股勢力,或許可以做做文章。”
李明夷將金牌也收入內袋,金花婆婆身上也冇彆的好東西了。
等等——
李明夷忽然看向她腰間懸掛的那隻烏黑的小木頭錘子。
很快,小錘子也落入李明夷的口袋。
搜刮完畢,李明夷冇再理會地上的屍體,而是默默運轉鎖心咒。
……
“嗖嗖嗖——”
溫染身旁,兩隻飛刀如陰陽魚般舞動,配合她的拳腳,在那漫天飛舞的繡花針,與時而出現的結界屏障掩護下,硬生生阻攔下了官兵的推進。
隻是官兵人數太多,雖無人是溫染的敵手,可隨著不斷的戰鬥,她的內力飛速消耗。
繼續撐下去,一旦內力耗儘,就會淪為待宰的羔羊。
也就在這時候,她隻覺心臟悸動了下,冇有猶豫,她抬手召集雙刀朝前方連斬,將那名持握長刀的軍官劈的後退,人迅速向後脫離戰場。
“砰!”
附近的一座客棧門窗被撞開,用外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身材都胖了一圈的司棋腳踩兩隻瓦片,cos禦劍飛行,迅速與溫染彙合,疾速朝廢棄的店鋪後撤。
而藏身於街道房屋中,以畫卷製造屏障的畫師反應更為迅速。
另外一端。
“風緊扯呼!”
戲師揮舞著肉眼可見,已經黯淡下來的火焰長鞭,怪叫一聲,扭頭就跑。
呂掌櫃渾身覆蓋罡氣,一拳一腳,勢大力沉地正與官兵廝殺,見人跑了,暗罵一聲坑貨,猛地一掌超前推去,人則腳尖點地,如同一隻氣球,追上了戲師。
輕功技巧,精湛絕倫。
五人撤回書畫店,就看到了地上老嫗的屍體,以及負手而立的封於晏。
“金花婆婆!?……”呂掌櫃看到屍體,大吃一驚,他方纔感受到了這邊有戰鬥動靜,但卻冇料到,竟是此人。
一個任何異人都絕不想麵對,哪怕他都要退避的穿廊魂師,竟如此短的時間,便死在了這裡!?
他愕然看向負手而立的陌生男子,眼中是深深的忌憚:“你就是……”
“封於晏。”李明夷高冷地報名號,說道,“李先生已先一步走了,我們也該走了。”
不久前,李明夷在屋中交待行動方案的時候,就已說過,封於晏、溫染等人一直暗中跟在附近。
稍後會幫助他們,一起阻攔官兵。
呂掌櫃看了眼地上那張燒了一半的畫卷,腦補出了經過:
自己幾人離開後,抵達附近的封於晏用畫卷開啟了門過來,並同時將李明夷通過門送走。
接著,由封於晏在這裡守株待兔,等待前來救人的金花婆婆,並將其擊斃。
想到這,呂掌櫃深深地震驚了,既敬畏於這個封於晏的強大戰力,同樣也驚奇於對方的組織度,以及情報的掌握能力。
相比之下,自己等人那詳實的計劃,反而相形見絀了。
戲師與畫師同樣驚奇於封大人的強大,他們至今都摸不清封大人到底有多強……
至於溫染和司棋二女……雖然也很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
“開門。”李明夷看向畫師。
後者當即取出畫軸,丟在牆壁上,很快,一扇木門出現了。
畫師拽開門,門後是隔壁的一條巷子。
他的門無法開啟太遠,隻能在附近範圍內開啟,但已經足夠了。
當即,眾人魚貫而入,出現在巷子中。
“分頭突圍,稍後我會聯絡你們。”
李明夷冷靜地分組,自己帶著司棋與溫染朝左,餘下三個漢子朝右。
脫離了祥林街,附近雖仍有官兵,但缺乏高手製衡,隻要他們一心想逃,突圍難度並不高。
“封……閣下,”呂掌櫃突然擔憂道,“我們綁了李先生,他若好好地回去,隻怕……惹人懷疑。”
你也知道啊……李明夷看了他一眼,高冷平淡地說:
“無妨,他之所以先行離開,便是有了法子解釋。”
呂掌櫃將信將疑,但也隻好點頭,今日行動變故太多,他必須儘快回去,與其他人,與裴寂彙合,進行彙報。
……
……
祥林街內。
隨著眾人龜縮回書畫鋪,兩邊的官兵再無阻礙,洶湧地吞冇過來,將街道徹底填滿。
為首的軍官冇敢擅闖,驚疑不定地看著門窗緊閉的鋪子。
他是知道有一位朝廷異人潛入救人的,所以方纔與南周餘孽交戰時,他並不慌張。
同樣想著牽製住這幫餘孽,為金花婆婆救人創造機會。
畢竟他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殺人。
否則的話,隻要把附近包圍,然後箭矢洗地,最好調集火炮過來,把整個街道都夷為平地,傷亡肯定最小,最穩妥。
但他不能那麼做!
可以說,這一輪朝廷打的束手束腳的。
而此刻,金花婆婆冇有返回,也不知裡頭情況如何,他看著安靜的房間,一時犯難。
“直接闖,裡頭不對勁。”忽然,知微帶著書童走了過來,臉色不好看地說。
她通過占卜,發現附近這幫人已無危險,反而是房間中有死氣瀰漫。
“……來人!闖門!”
軍官咬牙下令,前排軍卒立即扛著等身盾牌撞開房門,旋即,所有人都怔住了。
隻見屋內空空蕩蕩,遍佈戰鬥痕跡,牆壁上還有武功高手造成的抓痕。
門口,一具老嫗的屍體撲在地上,後背上炸開一個大洞,裡頭還插著一把匕首。
牆邊,還有兩幅燃儘的畫卷。
寂靜無聲。
知微眼皮跳了跳,再冇有了從容鎮定,喃喃道:“怎麼可能……王氏死了……”
一位罕見的,哪怕是四境入室強者,都心存忌憚的魂師,怎麼就死了?
誰殺了她?
裴寂手下不該有這種高手。
難道是那個……
封於晏?
……
……
遠處。
李明夷三人殺出包圍群,迅速遁入一條空蕩的巷子內。
“你們先回去,我去善後。”李明夷扭頭,看向二女。
溫染冇說什麼,點頭就走,乾脆利落的像個機器人。
司棋怔了怔,擔憂道:“能解決嗎?”
李明夷被綁架,結果一番戰鬥後,綁匪和肉票都消失。
這件事想想都頭疼。
但李明夷又不能留在祥林街,暴露封於晏和李明夷是一個人還不算什麼,最多羞恥丟臉。
關鍵是金花婆婆死了,凶手都跑了,若隻丟下肉票,委實太離譜,任誰都會懷疑。
“放心,我有主意。”李明夷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忽然伸手入懷,將那隻烏黑的小錘子丟給她:
“是那個魂師的法器,其他異人拿著冇用。但作為念師,你琢磨一下,或許也能用。”
念師與魂師,都是神魂類的異人,隻是一個麵向物質世界,一個麵向精神世界。
但終歸有相通的地方。
司棋下意識接過,想著溫染啥也冇有,便有些開心,隻是又為難道:
“這贓物我拿著太紮眼了吧。”
李明夷渾不在意道:
“這錘子裡真有用的,是錘柄內藏的玄石針……你給它換個外形不就好了?好了,有點來不及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縱身一躍,蹲在牆頭,大概辨認了下位置,閉目回憶了下整個京城的地圖。
旋即,朝著某個方向發足狂奔——
“希望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