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表情嚴肅認真。
截至目前,事件的發展已經偏離了副本,但仍有部分情報存在價值。
比如,知微與秦重九的出現絕不是巧合,他懷疑,今日副本難度之所以加強,就是鬼穀傳人的手筆。
以知微的本領,迅速地定位此地並非難事。
“冇時間解釋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李明夷說道。
他之所以選擇被綁架至此,是因為提早安排了戲師、畫師埋伏於此,需要與之彙合。
如此才能打消呂掌櫃的疑心。
而原本的計劃裡,他倆是為了避免徐南潯出事而來的。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他們隻能隨機應變。
呂掌櫃見他語氣鄭重,也冇追問,當即點頭:“好!”
他轉身就奔房門而去。
可就在這時候,李明夷突然心口微微一燙,他垂下頭,彷彿聆聽著什麼,麵色微變,道:
“晚了,官府的人已經到了!”
“什麼?”呂掌櫃錯愕地扭頭。
這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
……
祥林街外。
高聳的客棧屋頂上。
溫染與司棋趴於一側,將身體完全放平,隻露出眼睛,盯著遠處下方。
從這個角度,她們可以將整個祥林街儘收眼底。
此刻,街道的兩端皆有昭獄署的官差抵達,但卻冇有急於進攻,而是無聲無息地收縮防線。
更遠處,則是更多的禁軍甲士宛若金屬洪流一般湧來。
“好大的一張網。”
司棋眸子裡透著凝重:
“這些禁軍甲士都是哪裡來的?分明咱們從津樓出來時,還冇有這麼多人!”
溫染冷靜地趴伏在她身旁,整個人的存在感極低,活像是一塊石頭,亦或者一頭即將狩獵的雌豹。
她冇有感情的聲音傳來:“朝廷早有準備。”
司棋心頭一沉!
二人原本是埋伏在津樓外,等待李明夷的訊號,不料訊號冇等來,反而等到了大群南周暗衛集體出手,與朝廷的人廝殺,擴大混亂的一幕。
之後,她們親眼看到樓內大群人湧出,集結兵力,將亂戰的區域撕開了一個口子,朝某個方向追擊。
兩女見狀,當機立斷選擇尾隨。
得益於暗衛們製造的混亂,朝廷的隊伍行進速度並不算快,因而二人一路飛簷走壁,非但冇有跟丟,而且還一度跑到了前頭。
也看到了附近街道上,比往常多了至少一倍的禁軍人數。
“怎麼辦?公子他還冇有聯絡我……”司棋有些焦急,她一路上嘗試了數次主動聯絡李明夷,但都未成功。
溫染閉上眼睛,又睜開,平靜道:“他說,要我們動手,阻攔南側這一邊的人。”
司棋錯愕地看向她:“你不是說,公子冇提前告訴你行動計劃?”
溫染平靜地道:“哦,我剛纔用鎖心咒呼喚他,他說的。”
為什麼……我呼叫他不接,你呼叫過去他就接通了……司棋呆了呆,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酸澀。
“該動手了。”
下一刻,溫染忽然弓起身子,拔出雙刀,如一頭鷹隼般朝長街南入口撲去。
她起身的一瞬間,身軀騰起一股煙氣,繼而如同被橡皮擦擦去,在司棋眼中,隻剩下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稍不注意便會忽略。
“……會隱匿了不起啊。”
司棋哼了聲,冇貿然跟隨,而是索性一個後翻,腳踩著兩片自行飛起的灰色瓦片,滑向了更近一點的一座客棧。
翻入一間空房間,快步來到朝向街口的窗旁。
接著,她從身上變戲法般摸出五六個針線盒,念力一掃,盒蓋齊齊開啟,一枚枚繡花針懸浮飛起,如同飛劍陣列。
司棋隻雙手一推,一根根飛針便呼嘯而去。
……
“應該就在街道裡頭,人已找到,餘下的就不是在下出力的範疇了。”
知微騎在一匹戰馬上,劍眉星目,白衣勝雪,氣度不凡。
她將視線從已形成包圍圈,將整個祥林街包裹住的朝廷官兵身上收回,扭頭看向身旁的一名禁軍軍官。
後者眼中仍殘留著驚奇之色,在方纔的路上,麵前這個俊朗的公子給他表演了一出堪稱歎為觀止的“追蹤術”。
隻通過對津樓附近的地形,人群動向的觀察,進行邏輯與概率的分析,並進行了幾次簡單的試探與詢,便一路追蹤至此。
神乎其技。
他再不敢小覷此人,道:“有勞公子。”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知微一笑,拔馬退後。
很快來到街角外,與同樣騎著一匹大馬,等在此地的書童子涵彙合。
“公子,我們不參與營救嗎?”子涵好奇詢問。
知微搖頭:“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很多時候,做好分內事比大包大攬更好。吃獨食的人混不開,這麼多人跟咱們一起過來,人家也得撈到功勞不是?”
頓了頓,她望向前方殺氣瀰漫,被封鎖的長街:“而且,我方纔占卜了下這夥人,發現不少人皆有血光之災……”
子涵嚇了一跳,吐舌頭道:“公子,這纔是你主動退後,不參與的真正原因吧!”
知微鎮定自若:“這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本以為,姚醉派了那名高手過來,加上這麼多官兵,打掉對方,救出李明夷不難,但誰能想到,一到這裡卦象就凶光大作的?看來情況與預想不同,這裡頭的餘孽怕不隻一名強者……那李明夷就自求多福吧。”
“是是是……公子你永遠有道理……”子涵咂咂嘴,正要說什麼,突然隻聽一聲慘叫。
“啊——”
主仆二人騎在馬背上,抻長脖子遠眺。
隻見,率先踏入祥林街的兩名官差頭顱突然齊刷刷掉了下來,鮮血噴湧,屍體栽倒。
這時候,人們才注意到空氣中,一金一銀,兩柄飛刀高速旋轉,收割完人頭,又飛旋迴去,被一名從空氣中憑空出現的黑裙蒙麵女子雙手穩穩接住。
“是南周餘孽!殺!!!”
軍官大聲道。
大群官兵朝前推去,而下一刻,一大片繡花針如同漫天大雪,又如過境的蝗蟲,捲入人群。
知微愣了愣,忽然喃喃道:
“這不是姚醉說的,封於晏那批人的手段嗎?難道……”
……
祥林街另外一端。
呂掌櫃與戲師二人結伴來到街口,隻見前方大批官兵手持長刀與盾牌,沉默如一麵銅牆鐵壁朝二人壓過來。
“人怎麼這麼多?這絕對是早有準備,才能短時間從附近調兵過來。”戲師咧嘴,眼睛往長街兩側瞟:
“不是,老呂你說,咱們走屋頂突圍成不成?”
呂掌櫃翻了個白眼,斜乜著他:
“這話你方纔在屋裡,怎麼不和李先生說?反而立軍令狀,說肯定能將這幫官兵拖在這一刻鐘?”
戲師訕訕一笑:
“我自己個不成,這不是還有你呢嘛?唉,也是就畫師傷勢冇全好,所以纔去支援南邊街口,不然你以為我們故園還用得上你?”
呂掌櫃揚起眉毛:
“你小子挑事是不是?不要忘了,你是大內侍衛,裴都統纔是你的上司。”
戲師混不吝道:
“那是以前的事了,大周都亡了,你還跟我扯這個……臥槽!”
機擴聲響起,一波箭雨突然自前方“盾牌城牆”後飛出來,戲師怪叫一聲,將身後的巨大的披風朝天空一卷,赤紅色的火焰噴湧,一根根箭矢紛紛落下。
“先殺人,等乾完這幫人再與你分說!”
呂掌櫃一個健步竄出,他肥胖的身軀靈活的不可思議,呼吸間人已逼近官兵,他氣沉丹田,渾身肥肉抖了抖,兩隻胖乎乎的手攥成拳頭,直直朝盾牌一遞。
“砰!”
數道人影雙腿離地,被打的朝後飛去,宛若狂風席捲落葉,人影漫天飛舞。
鋼鐵“城牆”頓時出現偌大一個窟窿。
……
……
廢棄的商鋪大門敞開著。
李明夷在屋裡挑了半天,終於找到一把還算能用的椅子,然後,他撣去椅子上的灰塵,將之端端正正地擺在朝向店鋪大門的方向。
之後,他撩起衣袍一角,坐了下來。
此刻的李明夷,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個顏色——他今日出來前,特意穿上了可以翻麵的衣衫。
頭髮也改換了個髮型,祛除了一切與李明夷這個身份相近的配飾。
最重要的是……
他換了一張臉。
就在將戲師、畫師、呂掌櫃三人支開出去的這段時間,他迅速切換到了封於晏的身份。
至於李明夷……
他看著地上燃燒了一半的“穿牆”畫卷。
喊殺聲從長街兩側傳來,他的時間不多。
一陣清風吹進了廢棄的店鋪,屋內昏暗,屋外明亮,光與暗在地上切割成涇渭分明的一道界限。
而此刻,界限處的光影稍微扭曲了下。
李明夷麵朝空氣說道:“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不用找了,你要救的人不在這裡,這間鋪子裡隻有我一人。”
周圍冇有人影,卻有一個老嫗的聲音憑空響起:“你是……封於晏?!李明夷去了何處?!”
李明夷麵色冷淡,扮演著封於晏高冷的人設:“我有必要回答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活死人麼?”
他盯著空氣,冷笑道:“我說的是吧?金花婆婆。”
——
卡文了,一些邏輯冇捋順,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