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新的身份
在旅館收拾好東西後，加伊斯用劣質的染髮劑，將自己和小布希的頭髮染成了更常見、也更不起眼的深棕色。
黛安娜則試著換上了一身樸素但剪裁得體的灰色長裙，戴上了一頂寬簷帽。
帽子的陰影恰好能遮住她大半張臉，讓她那過於出眾的容貌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
「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叫亞倫，一個落魄的歷史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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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希主教裝作我的學徒兼僕人，可以冇有名字，而你，黛安娜小姐————」加伊斯看向黛安娜。
「你是我的遠房侄女，莉莉安，來王都投靠我這個唯一的親戚。」
小布希有些彆扭地拽了拽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舊僕人製服，點了點頭。
黛安娜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拉了拉帽簷。
「這裡也是神恩教會的心臟，但有件事情很奇怪。」加伊斯的聲音繼續響起。
他走到窗邊，撩開了厚重的窗簾一角，看著樓下街道上的人來人往。
「你們看，明明是夜裡你看不到一個巡夜人，甚至看不到一個神職人員。
就連白天，教堂的鐘聲也被淹冇在蒸汽機車的轟鳴裡。
人們談論著股票、歌劇和最新的流行時尚，彷彿神恩早已不存在。」
小布希和黛安娜都湊了過來。確實如加伊斯所說，這裡的宗教氛圍，甚至位元裡諾城還要淡薄。
在特裡諾，人們至少還會在週日前往教堂，主教的言行是市民的談資。
而在這裡，神恩教會彷彿退居幕後，成了一個模糊的背景板。
「難道說，神恩教會的勢力在這裡並不強大，那我們豈不是————」小布希幻想著什麼，卻被黛安娜給打斷了。
「不，他們冇有用教義去束縛人們，而是用麵包、教育和工作，將整個城市都編織在他們的網路裡。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不知不覺中，依賴著教會的恩惠而活。他們擁護教會，卻不自知。
正如之前的我們。」
黛安娜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小布希心中剛剛燃起的興奮。
他看著窗外那片夜色迷離的景象，察覺到這座城市並冇有表麵那麼和諧自由。
這裡隻是一個更加巨大也更加精密的牢籠。
黛安娜默默地拉上了窗簾，遮住了窗外的燈火，也遮住了那片虛假的繁榮。
房間裡暗了下來，三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影。
「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她開口問道。
加伊斯從懷中取出一張有些褶皺的報紙，那是他們在路上買的。
他指著上麵一則不起眼的小訊息。
「特裡諾城英雄巡夜人埃布林，因功績卓著，將被調往王都，進入皇家第七療養院接受進一步表彰與治療」。」
他抬起頭，看著兩人：「第一步，找到這個地方。
第二步，想辦法確認埃布林的狀況。但在此之前。」他環視了一下旅館的套間。
「我們必須像真正的萊茵德爾人一樣活下去，不引起任何懷疑。
所以，先休息。」
第二天清晨，喚醒小布希的不是冰冷的現實，而是窗外傳來的清脆聲響。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看到送奶工將裝著新鮮牛奶的玻璃瓶放在門口的鐵盒裡。
那叮噹聲，帶著一種安逸的、屬於城市生活的節奏感。
緊接著，街頭傳來了報童清亮的叫賣聲：「晨報！晨報！議會通過新稅法，蒸汽機車票價全麵下調！」
「王都歌劇院最新劇目《女伯爵的項鍊》，今晚首演！」
這些聲音充滿了新奇的活力，與特裡諾城報童口中永遠的「灰霧事件」、
」
邪教陰謀」形成了鮮明對比。
小布希心中的陰霾被這股活力沖淡了不少，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心重新占據了上風。
吃過簡單的早餐後，加伊斯釋出了今天的任務。
「我和布希出去，黛安娜小姐，你留在這裡。」加伊斯一邊穿上那件略顯陳舊的學者外套，一邊說道。
「我們對這裡一無所知，必須有人留守，以防萬一。
「」
黛安娜點了點頭，冇有異議。
她明白，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謹慎是生存的第一法則。
她從揹包裡拿出一遝金榜，遞給加伊斯：「小心些，買些好點的衣服，你們的偽裝太簡陋了。」
加伊斯看著那遝錢，沉默了片刻，隻從中抽出了幾張：「足夠了。在熟悉環境之前，花錢太大手大腳同樣會引人注意。」
小布希跟在加伊斯身後，走進了萊茵德爾的晨光裡。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從鄉下來的窮親戚，看什麼都新鮮。
寬闊的街道上，穿著考究的紳士淑女們在路邊新開的咖啡館裡，一邊享用早餐，一邊閱讀報紙。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烤麵包的甜味和女士香水淡淡的味道。
「我們的第一站，鴿子廣場。
昨天我的夢啟告訴我，今天一定能找到想要的線索————」加伊斯的聲音將小布希從東張西望中拉了回來。
鴿子廣場是王都有名的公共場所，因常年有成群的鴿子在此聚集而得名。
但這裡更出名的，是其作為資訊集散地的功能。
廣場周圍遍佈著大大小小的報刊亭，出售著來自王國各地，乃至其他國家的報紙。
加伊斯熟練地在幾個報刊亭前停下，買下了七八種不同的報紙。
從官方喉舌《萊茵德爾每日紀聞》到專門報導商業新聞的《商人週刊》，甚至還有一份以刊登離奇故事和民間傳說為主的《驚奇故事報》。
「資訊就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加伊斯將一疊報紙塞給小布希。
「記住，官方報紙上的訊息，要反著看。
小報上的流言，有時反而隱藏著真相。」
兩人抱著報紙，找了個長椅坐下。
小布希學著加伊斯的樣子，攤開一份《萊茵德爾工人報》，上麵的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看得雲裡霧裡。
「————關於下議院就《工廠最低工時法案》展開的新一輪辯論————」
他讀得頭昏腦脹，索性放棄，轉而去看那份《驚奇故事報》。
「哇，這裡說，城外的哀嚎森林裡，有人看到了長著翅膀的狼！」小布希壓低聲音，興奮地對加伊斯說。
加伊斯頭也不抬，淡淡地回了一句：「嗯，應該是超凡生物，在這種大城市，靈性聚集的地方，應該很常見。」
小布希的興奮頓時卡在了喉嚨裡，他看著加伊斯專注閱讀的神情。
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與這位同伴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年齡和靈性等階，更是知識與眼界。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廣場的另一頭傳來。
幾名穿著黑色製服、神情冷峻的男人，從人群中架出了一名正在高聲演講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麵容消瘦，眼神狂熱，正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偽神的統治必將終結！沉睡的古神終將歸來！我們纔是世界未來的主人！」
他的口號還冇喊完，就被一名黑衣人用一塊手帕捂住了嘴。
他劇烈地掙紮了幾下，身體便軟了下去，被拖進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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