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暑假髮生了很多事。
包括但不限於,林夏談了個短促又熱烈,結果很慘烈的戀愛。
她分手後染了個鋥亮的銀髮。
震驚了我和林燃。
「怎麼樣,帥嗎?」
我有些遲疑,「……挺特彆的。」
林燃則直接得多,「醜得要死。你加上一整個理髮店的人,就湊不齊一雙審美正常的眼睛嗎?你自己看看這好看嗎?金角大王都得跟你拜把子,咱這路口的燈也拆了,你晚上就負責多走走得了。」
第二件事是,我再次見到了我的生父。
他看起來斯文儒雅,即便上了年紀,依稀眉眼間可見年少風韻。
那時候我剛剛給小夏補完數學課,回家拿東西。
我媽好久冇有化妝了,卻精心地化妝捲髮,換上一身漂亮的長裙子。
明明是久彆重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媽媽哭了。
她說我爸冇有心,這麼多年都不知道回頭看一眼。
她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己的不易,又說起兩個人的過往。
她越來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
而與之相反的是,男人的耐心在一點點消逝。
最後,他說,「婉儀,都過去了。」
我媽差點崩潰,她不可置信地吼:
「過去!?憑什麼你輕描淡寫一句話說過去就過去?你看過我嗎?看過女兒嗎?你當時多麼愛我!」
我爸歎了口氣,「我知道我虧欠你,算了,你要多少錢?」
就是這句話,徹底引爆了我媽。
她將家裡最後一個花瓶砸了出來。
那個男人幾乎是落荒而逃的。
他甚至,他甚至和我在樓梯拐角擦肩而過。
完全冇有停留,更冇有認出我是他女兒。
那天我仰頭看著天上的雲飄過。
忽然笑了。
因為,我冇有被所謂的親情困住。
他不認識我,也沒關係。
我已經長大了。
第二天,鄰居慌張地找到林家。
我媽服安眠藥自殺了。
死的時候還穿著那身初見我爸的時候的芭蕾舞演出服。
我徹底搬出了筒子樓。
收拾東西的時候,在衣櫃高處發現一個八音盒存錢罐。
密碼是我的生日。
下麵層層疊疊,有零有整,全是錢。
最上麵則是泛黃的一張紙條——「給青青的學費。」
青青?
我抱著存錢罐,愣在原地愣了好久。
我笑了,笑著笑著鼻子酸了,然後眼眶模糊。
如果不是認得這是我媽的筆記,我全然不敢相信,她會叫我「青青」。
她在生前明明那樣吝嗇給我一點溫柔。
我又找到了母親的日記。
她的確傍上過大老闆,也忍受過屈辱,出賣過自己的身體。
就是為了攢下錢,很多很多錢,留給我。
可是媽媽。
我不需要那麼多錢。
我一直在渴求的,明明你能做到卻從不肯給我的——是愛啊。
也許她終其一生也不明白什麼叫做「愛」,所以,她不懂愛自己,更不懂如何愛我。
媽媽下葬那天,來了個我意料之外的人。
林燃的父親。
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