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場淋漓綿長的夏雨過後。
期末考試成績出來,我是省第三名。
我知道這些離不開林家兄妹的幫助。
用自己攢的錢定了個大蛋糕。
林夏人緣好,喊了一堆朋友來給我慶祝。
林燃皺皺眉,看著眼前的草莓裱花蛋糕,朝自家妹妹翻白眼,「又不是你省前三,你齜著大牙樂什麼呢?」
林夏將餐刀上的奶油抹他滿頭滿臉。
「要你管!」
那天我真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歡喜輕鬆,還有,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不再是嘲笑或憐憫,而是真真正正地欣賞和友善。
一群青春期的少年鬧鬨哄結束了聚會。
林燃靜靜地坐在窗邊,看向我。
他說,「恭喜,喬青。你長大了。」
我也發自內心地笑了,「謝謝哥哥。」
他似乎怔愣了一瞬。
從黑皮夾外套拿出一個信封,遞過來,示意我收下。
林夏上躥下跳、大呼小叫。
「我靠,不是吧哥,你給人家寫情書寫這麼厚噠!?」
我一瞬間臉頰火燒火燎,信封成了燙手山芋。
林燃黑了臉,「是錢!生活費!林夏你腦子裡還有冇有點正經事兒?」
回到家後,我默默地點了點錢,一筆一劃寫下欠條。
之前補課囤積的小金庫,再加上學校給的貧困生補助金,我就能住在城裡了。
還有一件事。
我媽生病了。
她似乎已經被消磨儘了生機和戾氣。
每天不是對著天空的雲朵發呆,就是一遍一遍彈鋼琴。
就連我報道上學那一天,跟她道彆,她也隻是輕輕說道,「走吧。」
新學校很好。
教室明亮寬敞,老師很耐心也很負責。
更重要的是,能來到這裡的學生冇有欺負弱者的惡趣味。
大家的目的幾乎一致,那就是拚命學習,考好大學。
所以,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友善。
原來好的環境,真的可以漸漸治癒一個人。
當我下半學期作為學生代表演講的時候,下了台被同學誇聲音好聽。
我驀然驚覺,我似乎不再結巴了。
那些潮濕陰暗的角落和反覆受傷結痂的地方。
彷彿黑暗洞穴裡照射進陽光。
臨近高考前,林夏轉校過來,成了我的同桌。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考了班裡前十,跟我爹磨來的特助生名額。」
她驚呼我的變化很大,脫胎換骨似的。
我每天習慣了獨處,倒冇覺得。
隻是某日,課桌裡忽然出現了淡粉色的信封。
「陸誠是誰?」
林夏如臨大敵,立馬搶過去。
「哦,三班的陸誠,嘿嘿,其實我喜歡他!」
說完她可憐巴巴地看向我,「青青……這是我第一次心動……你可不可以不要去見他?」
那封信交給她處置。
半個月後,我收到了第二封。
林夏再次攔了下來。
「啊!這個黃思宇!對!我又喜歡上他了!」
我雖然滿頭霧水,但還是點點頭。
並好心提醒她我們是學習的關鍵時期。
第三封出現在我書桌上的時候,林夏咬牙說道,「其實,我又變心了。」
這回,輪到我錯愕地抬頭。
「可這是教師節我寫給班主任的,小夏,你喜歡何老師嗎?他快五十歲了啊。」
「???」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
好一會兒,林夏像泄氣的皮球一樣栽倒書桌上,徹底蔫了。
「再這麼胡編亂造下去,我不如直接說我喜歡你得了!」
「行行行,我招認,都怪林燃,他非讓我看著點,怕到了高中有人對你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