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海中閃過一下少年桀驁凶狠的模樣,實在難以想象。
她又說,「不過,我們不是在講數學嗎?你寫個英語乾嘛?」
「……」
「那個是數學公式……」
林夏的基礎似乎比我想象中還薄弱許多。
不得不從最基礎的題目開始講起。
其實自從她隔三差五給我送早餐買零食之後,已經冇有什麼人再找我麻煩了。
可林夏還覺得過不去,「哎呀,我真不是學習那塊料,還天天讓你砸這麼多時間!這樣吧,我一個月給你一千塊錢怎麼樣?」
我徹底傻掉,連連擺手。
「冇……冇……」
「什麼,你覺得我冇救了?那一千五?」
林夏捂臉哀嚎。
「冇必要……」我終於艱難地開口,「我們是好朋友。」
林夏眼神亮了亮,似乎很高興。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一點也不蠻橫。
最後,她說一個月給我八百塊。
我晚上去她家寫作業,她可以讓阿姨連帶著我的晚飯一起做了。
林家兄妹身上似乎藏著很多秘密。
比如林燃明明學習很好,家裡有他演算物理化學的草稿紙,但他就是逃課叛逆。
比如我們這個小鎮挺落後的,但他們居然直接租下了一棟小洋樓,還有個專門做飯和打掃衛生的阿姨。
比如從來不見他們的爸爸媽媽……
我想,每個人都像是月亮。
晴一麵,暗一麵;圓一麵,缺一麵。
所以我從不多問。
我跟我媽說,我找了個幫人抄書的活,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彼時她有了新的伴侶,容光煥發,根本懶得理我。
「勞累的命。」
但還是默許了。
我想,勞累並不一定可悲,但如果明知道身陷其中而不自救,那才很可悲。
比如我媽媽。
她被男人傷害很多次,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地難過,一次又一次周而複始地飛蛾撲火。
我將林夏給我的錢悄悄地攢起來。
吳阿姨曾經告訴我,錢能用來做很多事,錢能讓人去很遠的地方。
我在自己構建的烏托邦裡添磚加瓦。
一點點縫縫補補,似乎透過那些美好的幻想,有了點重新被希望照到的溫暖。
可是啊,夢實在太脆弱。
都不需要多大力氣,輕輕一戳就全碎了。
那天我媽在筒子樓下等著我。
她穿的白蕾絲外衫不見了,紅裙上有鞋印,不知道是不是摔了一跤,口紅也花了,暈開一片嫣紅。
她看見我,一把將我扯著衣領拽過來,歇斯底裡狂吼。
「喬青,你是不是早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