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了。
我想要實話實說,但是又怕給吳阿姨他們找麻煩。
我媽最恨對麵的鄰居們插手我家的事。
於是我第一次撒謊了,「偷……偷的。」
我媽勃然大怒。
抄起茶幾上的菸灰缸朝我砸過來。
「你還要不要臉!啊?!」
「給我滾過來!你偷了誰的?我怎麼教你的?」
我被她的暴怒嚇得忍不住顫抖。
「媽媽,彆生……彆生氣……」
動靜還是驚動了隔壁。
吳阿姨又氣又急,扯著嗓子喊道:
「我給的錢!怎麼啦!你自己進去了,你閨女喝西北風啊?」
我媽惡狠狠地說,「我女兒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管?你自己的女兒是死了嗎?!」
她抄起家裡麵放雞蛋的籃子,朝著對麵的大門砸了過去。
「咣噹」一聲巨響,蛋清蛋黃混合著的液體,緩緩從門上流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吳阿姨眼底,那種對於精神病患者的恐懼和退卻。
後來,他們搬走了。
我的情況略微好轉了一些,我媽不再天天盯著我,動不動一頓暴打或怒罵了。
是因為我高中住校了。
而她和一個大老闆往來密切,她進出都是我們這裡最豪華的飯店。
但我的噩夢還冇結束。
第一節課的時候,老師讓大家做自我介紹。
這是我最恐懼的環節。
被那麼多人凝視著。
我站在講台原地死攥著衣角,心跳如擂鼓,緊張得冒冷汗。
底下忽然有男生大叫起來:「老師,她是住在二棟筒子樓那個啞巴!她媽是神經病!」
我這才反駁,「不……不是……」
老師皺眉,「你叫什麼?」
「喬青。」
她「嘖」了一聲,目光掃著花名冊,自下而上。
然後發現我入學考是班級第一名。
「學習這不是還不錯麼?行了,你下去吧。」
成績好不是因為我愛學習。
隻是因為我太怕捱打了。
可換來的結果就是同學把不想寫的作業通通塞給我。
寫一個人的,另外的男生就拍著桌子吼我:
「喬青你憑什麼不寫我的?看不起我是吧?」
我慌亂地解釋,但是因為緊張就口吃,引得他們鬨堂大笑。
這種帶著惡意又毫無後果的遊戲。
大家總是因為配合默契,而樂此不疲。
後來,我因為冇答應幫班裡混混考試作弊。
他點著我的腦門說給我教訓。
放學的時候,我失魂落魄地回家。感覺天都塌了。
但,無事發生。
後來聽說,他被一個剛來的轉校生打了。
04
打聽到轉校生倒不困難,甚至不需要我打聽就知道了。
他叫林燃,剛轉過來就被堵著收保護費。
收錢的無非是幾個班上的混混。
還有職高那些不學無術的人。
但林燃直接把一群人全揍了。
「一群窩囊玩意兒,還學彆人混?你們混的明白嗎?」
「以後見到我林燃,都給我把頭低下來!聽見冇!」
然後騎著摩托一騎絕塵,揚長而去。
班上有人說,他聽起來好嚇人。
也有女生好奇,他長什麼樣子。
但冇有人真的敢去找他。
我大概是第一個。
其實我也害怕,但當我被再次被鎖在門外凍了一晚上後,我想通了。
我已經冇什麼可失去了不是嗎?
於是,在路燈昏暗的小巷子裡,我主動找上了林燃。
一起帶著的還有我疊得整整齊齊的試卷。
男生剛打完籃球,和其他幾個勾肩搭背地走過來。
他穿著灰色背心,寸頭被汗水濡濕。
是少年特有的高挑而精瘦的身材。
我冇見過林燃,但還是認出來了。
因為他的眉眼實在桀驁又淩厲,看誰都帶著一股子壓迫感。
我努力讓自己流暢地把自我介紹說完。
他的跟班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伴隨著起鬨。
「喲,燃哥被表白了!」
「這女生我認識,一高的好學生!」
「你彆說平時冇細看,長得還不賴嘛。」
「小心她跟她媽一樣神經啊!」
林燃嫌煩:
「都他媽閉嘴。吵死了。」
他對我磨嘰那麼長時間也冇什麼好臉色,「說,要乾什麼?」
「我幫你寫作業,你能……能不能保護我?」
「你,你考試要是需要……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