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走投無路那年，我遇到了林燃。
我被同學欺負，被親媽揍，被鄰居們罵野種。
他則抽菸、打架、逃課上網一樣不落。
我走投無路。
拿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試捲走到他麵前。
「我，我成績很好的，我能幫你寫作業，你可以保護我嗎？」
一群小弟鬨堂大笑。
他也笑。
可笑完之後，他敲了敲我的頭。
「喂，小孩兒，你叫什麼？」
1
媽媽不喜歡我。
這是我很晚才知道的事。
她不許我吃晚飯。
放學遲到回家晚了要捱揍。
彈鋼琴錯了一個音，她打我打斷了木尺。
她說我天生愚笨，說我毫無主見。
但是偶爾，她也會在我哭腫了眼睛後給我敷冰袋。問我痛不痛。
所以我一直以為，那些嚴厲是因為她愛我。
她隻是想讓我成為更好的人。
直到某天我過生日，媽媽破天荒做了一桌子的菜。
我受寵若驚。
媽媽喝了點酒，她說，「青青，你長得真像我。」
說完朝我伸出手。
我以為她要摸一摸我的頭，趕忙湊了過去。
心中的喜悅還未升起，媽媽忽然一把扯住我的頭髮厲聲尖叫。
「像我有什麼用？！不過是被人玩弄了感情又拋棄！」
我被她連拖帶打地拽到地上。
「你為什麼不是男孩！為什麼你那個該死的爹隻喜歡男孩！」
媽媽披散著長髮。
那張美麗的臉龐因為眼淚和怒火顯得陌生。
我不知所措，大哭起來。
「媽媽。」
「彆打了。」
「求你，彆打了。」
「我不吃飯了。」
但是她醉了，她忽然猝不及防掐住我的喉嚨。
「反正你跟著我也是受苦的，女人這一生都是不幸的。喬青，你彆怪我心狠。」
在那一刻起，我看著她充斥著恨意的眼眸。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媽媽。她可能，真的，不愛我。
那個時候，強烈的求生欲讓我掙紮哭喊個不停。
我媽隻是死死掐著我。
「閉嘴！」
02
終於，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
房門被隔壁的吳阿姨敲開了。
隱隱約約感覺有人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像拎一破布娃娃。
「作孽啊！這到底是不是你親生閨女呀？」
「就是，天天都聽你打她！」
「自己冇本事，被男人甩了，你找孩子撒什麼氣？」
吳阿姨和筒子樓的鄰居紛紛指責她。
那天我冇再回家。
好像是吳阿姨報了警，我媽被帶走批評教育了。
我冇覺得有多疼。
畢竟這並不是我第一次捱打。
我已經明白了，捱打的時候要蜷縮起來，要雙手護住頭。
直到第二天醒來，我被我在鏡子裡的樣子嚇了一跳。
頭髮蓬亂著，一隻眼睛烏青，嘴角淤血凝結成塊，手上纏著繃帶。
吳阿姨和吳叔叔當然也知道我這幅慘樣。
昨天就是他們倆一個報了警，一個送我去衛生所的。
看著我，吳阿姨坐在餐桌對麵忍不住歎氣。
我以為我做錯了什麼。
趕緊放下碗筷站好。
她紅了眼眶。
「青青，不關你的事，你好好吃飯，煎雞蛋就是給你做的。」
我誠惶誠恐地道謝又道歉。
吳阿姨咬著筷子猶豫半晌，才轉向吳叔叔。
「這三天兩頭老是打孩子也不是辦法呀，哪天看不住給人打死了！要不咱跟社羣辦……」
吳叔叔冇有抬頭。
「你可拉倒吧。」
「她媽有精神病你不知道啊？捅了咱也得吃啞巴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又不是啥大富大貴的家。」
我對他們的交談似懂非懂。
但我隱隱約約是明白的。
我是一個無論走到哪裡都很麻煩的存在。
所以在吃過飯後，我主動積極地收拾碗筷，擦桌子拖地。
然後回到臥室，將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就像我冇來過一樣。
吳叔叔說的話讓吳阿姨再次沉默。
她冇留我，但在我走之前給了我五十塊錢。
我媽因為家暴被拘留了二十四小時。
她回來之後，我剛剛從外麵買了粥和包子。
我媽的目光顯得有些陰冷，她靜默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然後開口：
「你哪兒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