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休息時，藝緋揉著發酸的嗓子，接過張強遞來的溫水：
“沒想到一句台詞這麼多講究，以前拍古裝劇，隻要咬字清晰就行。
”
張強笑著幫她擰開瓶蓋：“滕導這人就是認真，我剛才念‘衚衕’兩個字，他說我發音太標準，得讀成‘胡～同兒’，帶點兒化音才地道。”
正說著，滕華套拿著一疊資料走過來：
“給你們倆的‘
homework
’，明天開始，每天去衚衕裡轉兩個小時，聽聽老街坊聊天，錄下來晚上回去聽。
尤其是菜市場的大媽、修自行車的大爺，他們的話裡全是最鮮活的京腔。”
藝緋接過資料，看著上麵詳細的地址和注意事項，忍不住感歎：
“滕導，您也太細心了。”
滕華套擺擺手：“不是我細心，是這部戲不能馬虎。
《失戀了
33
天》講的是普通人的故事，就得用普通人的語言，不然觀眾看著就出戲。”
第二天一早，張強和藝緋就按照滕華套的要求，去了南鑼鼓巷。
兩人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口罩，在衚衕裡慢慢逛。
聽見大爺大媽聊天就停下腳步仔細聽。
看見一個大媽跟賣菜的討價還價：“這白菜怎麼賣這麼貴啊？昨天還八毛呢，今天就一塊二了？”
賣菜的大爺笑著回：“您看看這菜多新鮮，外麵凍得硬邦邦的，我這可是窖藏的，貴點怎麼了？”
藝緋悄悄用手機錄下來，轉頭對張強說：
“你聽，大媽說‘怎麼了’的時候，尾音往上挑，帶著點不服氣的勁兒，跟滕導教我的一樣。”
張強點點頭，指著不遠處一個正在逗鳥的大爺：
“你看他說話，‘得嘞’‘成’‘彆介’，全是北京話裡的常用詞，咱們劇本裡也有，得學著那種輕鬆的語氣。”
中午，兩人在衚衕裡的小飯館吃飯，特意點了炸醬麵。
鄰桌的兩個年輕人正在聊失戀的事，女孩抱怨：“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他在一起。”
男孩勸道：“彆想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晚上我帶你去簋街吃小龍蝦。”
藝緋眼睛一亮，拉著張強的胳膊：
“你聽，這就是黃小仙和王小賤的感覺！
女孩的委屈和男孩的安慰，語氣跟咱們劇本裡那段太像了。”
接下來的幾天，在滕華套的指導和衚衕裡的實地觀察下，張強和藝緋的台詞越來越地道。
藝緋不再刻意模仿京腔，而是將那種鬆弛感融入情緒裡；
張強則找準了王小賤
“貧嘴又暖心”
的節奏，一遍遍練，從生硬到自然，從模仿到內化。
漸漸地，他說話時開始不自覺地帶出京腔的兒化音和特有的語調起伏。
“行了，有點意思了。”滕華套點頭，“但還差一股‘混勁兒’。”
他突然起身，拉起兩人：“走，下館子去！”
“啊？”張強和藝緋一愣。
“光在屋裡練，練不出真東西。”
滕華套笑道，“去三裡屯，找個最吵的酒吧，咱們邊喝邊聊。
你們得學會在嘈雜裡說話，學會用北京話吵架、講段子、吹牛逼。那纔是王小賤和黃小仙的‘戰場’。”
夜幕降臨，三裡屯的喧囂撲麵而來。
三人走進一家名為“衚衕口”的小酒館，煙酒味、笑罵聲、搖滾樂混雜在一起。
藝緋特地化了妝，根本沒人認出她。
滕華套點了兩瓶啤酒，一杯二鍋頭，直接開喝。
“來，張強，你給藝緋講個笑話，用王小賤的口氣。”
張強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周圍，突然來了狀態：“哎，黃小仙，你說你失戀了，得，我理解。但你至於天天吃火鍋嗎？再這麼下去，你不僅失戀，還得**——被辣死！”
藝緋噗嗤笑出聲，隨即反應過來，用黃小仙的語氣反擊：“張小賤，你管得著嗎？我樂意！我這是用麻辣燙治心病，懂不懂？”
“治你個頭！”張強繼續損，“你那胃是鐵打的？我看你是想早點投胎，好換個不渣的男朋友！”
兩人你來我往，越說越順，京腔也越來越地道。周圍的客人被他們的“吵架”逗得哈哈大笑，竟沒人懷疑他們的身份。
滕華套在一旁默默喝酒，眼中滿是滿意。
兩個小時後，走出酒館的就剩下張強和藝緋了。
“今天不錯。”藝緋拍了拍張強的肩，“你終於有點王小賤的‘魂’了。”
張強笑著回應：“你也不像‘神仙姐姐’啊，像個被甩了還會罵街的京城大妞。”
藝緋輕輕踢了張強一腳，卻掩不住笑意：“去你的！明天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京城大妞’的反擊！
半個多月的集訓結束，騰導演要求倆人在日常生活中保持這樣的說話狀態，一直到劇組開機！
藝緋留在京城過年，張強則帶著柳青惢直接飛往了魅國！
航班降落在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時，正值傍晚。
華燈初上，這座龐大的都市被璀璨的燈火點亮，與京城是截然不同的繁華景象。
柳青惢興奮的拽著張強走出閘口，目光急切地在接機人群中搜尋。
幾乎是一眼，他就看到了她們。
柳青玥穿著一件寬鬆柔軟的乳白色羊絨長裙，外搭一件深色的長款開衫，恰到好處地遮掩了隆起的腹部。
7個月的孕態已然十分明顯，她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像等待歸人許久。
小玉和小瀾一看到張強和柳青惢，立刻眼睛放光，掙脫了旁邊吳媽的手，像兩隻歡快的小鳥般撲了過來。
“爸爸！小姨！”
“爸爸！你們終於來啦！”
兩個孩子中文夾雜著些生澀的英文詞彙，一頭紮進張強懷裡，又去拉柳青惢的手，嘰嘰喳喳，興奮得小臉通紅。
幾個月不見，她們的口語流利了不少。
張強蹲下身，將兩個女兒緊緊摟住，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想不想爸爸？”
“想！”異口同聲的回答，響亮又清脆。
柳青惢也笑著揉揉她們的頭發，“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可聽話了！”小瀾搶著回答，然後好奇地踮起腳想去摸柳青玥的肚子，“我們還要聽小弟弟的話！”
這時，張強才站起身，目光落在柳青玥身上。
幾步走到她麵前，視線在她臉上和肚子上來回掃過，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句：“玥姐，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