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聽到這個細節，眼神一凜。
能拿到未公開劇本、精準鎖定敏感台詞——這絕對是內部人了！
“是內部泄密。”
林薇咬牙，“有人把劇本外流了。”
調查很快指向一名剛離職的場記助理。
此人曾被某大影視集團高薪挖角，手機中存有《小蝸居》全本劇本，聊天記錄顯示他曾將內容傳送給一個陌生號碼。
張強沒有手軟，柳青惢整理資料，準備起訴！
一月份，學校放假，張強打算直接飛老魅去陪柳青玥。
結果，滕華套導演的一個電話，不但讓張強留下了，還把藝緋從魅國飛回來了。
《失戀了33天》是一部京城環境的電影，台詞，口語都是純粹的京腔。
張強和藝緋普通話都很標準，又在京城生活了好幾年。
說話倒是也帶著點京城的味道。
隻是這個味道，一到了老京城人眼裡，那就純粹是外地人了。
臘月的京城寒風刺骨，維亞文化的排練廳裡卻暖意融融。
自家的地盤，張強剛推開門，就看見藝緋已經對著劇本在念台詞。
聽見動靜，她立刻抬頭笑起來：“你好意思嗎？滕導早就到了。”
張強隻好先道歉，推脫路上堵車。
排練廳中央擺著幾張折疊椅，上麵擺著一台老式錄音機，正迴圈播放著衚衕大爺聊天的錄音。
滕華套正低頭翻看修改後的劇本，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襯得他多了幾分儒雅。
見張強進來，他放下劇本起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吧，今天咱們不排戲，就磨台詞
——《失戀
了33
天》的味道，京腔，京韻。”
張強剛坐下，就被滕華套塞過來一疊列印紙，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紅色批註。
“你們倆的普通話太‘標準’了，像新聞聯播，少的就是京味。”
滕華套指著其中一句黃小仙的台詞。
“‘我憑什麼要成全你們’。
你們試試用京城姑娘那種‘又氣又不服輸’的勁兒說出來，尾音彆收得太死，帶點拖腔。”
藝緋先試了試，語氣清亮卻略顯生硬。
滕華套搖搖頭，起身走到她麵前，親自示範：
“‘我憑什麼啊
——
要成全你們’，‘啊’字輕一點，轉音的時候帶點鼻腔共鳴，就像跟人拌嘴時那種沒說完的委屈和倔強。”
他的聲音不高，卻精準還原了老京城姑孃的神態，連眉梢那點不服氣的勁兒都恰到好處。
藝緋跟著學了幾遍，還是覺得差點意思。
滕華套沒急著催，反而坐下來和她聊：
“你想想，黃小仙是土生土長的京城姑娘，住衚衕裡，從小聽著街坊鄰居的嘮叨長大。
她的台詞不是‘說’出來的，是‘甩’出來的，帶著點衚衕裡的潑辣和直爽。”
他開啟錄音機，裡麵傳出兩個大媽爭持的對話，“你聽她們說話，是不是帶著點‘含混’的尾音？那不是吐字不清，是生活磨出來的鬆弛感。”
藝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頭看向張強：
“要不你先試試王小賤的台詞？我聽聽感覺。”
張強拿起劇本，念起王小賤懟黃小仙的那句：
“你以為你撒個嬌，人家就會回頭哄你？彆做夢了。”
“太硬了。”
滕華套當即指出，“王小賤的毒舌不是針鋒相對，是‘綿裡藏針’。
他是北京衚衕裡長大的‘貧嘴’，說話帶點戲謔，甚至有點‘娘氣’，但字字紮心。
你試試把‘彆做夢了’換成‘快醒醒吧您內’，‘您內’兩個字輕一點，帶點調侃的尾音。”
張強跟著調整語氣，剛唸完，藝緋就忍不住笑了：
“有點那味兒了！不過你剛才皺眉的樣子太凶，王小賤應該是笑著懟人，眼睛裡帶著點‘我早就看透你’的得意。”
她說著，伸手輕輕撫平張強皺起的眉頭，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臉頰。
手停頓了一下，隨即稍稍地彆開眼。
滕華套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帶笑，卻沒點破，反而拿起劇本翻到黃小仙和王小賤在咖啡館吵架的段落：
“來，你們倆對一遍這段。
記住，黃小仙是‘外強中乾’，吵得越凶，聲音越抖；
王小賤是‘穩坐釣魚台’，語氣越平靜，越能戳中她的痛處。”
兩人立刻進入狀態。
藝緋攥著劇本，聲音帶著刻意的尖銳：
“你憑什麼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張強則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回：
“我是怕你哭暈在咖啡館，還得我送你去醫院
——
畢竟你那點工資，連掛號費都不夠吧？”
“停！”
滕華套突然開口，“藝緋，你的聲音太‘裝’了，黃小仙的憤怒裡應該帶著委屈，不是單純的暴躁。
你想想，你發現最信任的兩個人背叛你，吵架的時候是不是越說越沒底氣，最後聲音會發顫？”
他走到藝緋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鬆點，把自己當成那個剛失戀的姑娘，不是在‘演’憤怒，是真的‘很憤怒’。”
藝緋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調整情緒。
再睜開眼時，眼底多了幾分紅意，聲音也帶上了真實的顫抖：
“你憑什麼……
憑什麼幫著他們說話？”
這一次，連張強都被她的情緒帶動，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我不是幫他們，是怕你鑽牛角尖。”
滕華套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
好的台詞不是背出來的，是‘流’出來的，要跟著情緒走。”
他又轉向張強，“你剛才的反應很好，但王小賤不會這麼溫柔。
他會用更毒的話把她罵醒，比如加上一句‘彆在這兒賣慘，誰沒失過戀啊’！
語氣要輕佻，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勁兒。”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滕華套逐字逐句地打磨兩人的台詞。
他不僅糾正發音和語氣，還會講台詞背後的生活邏輯：
“‘您’和‘你’的用法要分清楚，王小賤跟黃小仙熟，平時用‘你’，但想諷刺她的時候就會故意用‘您’，顯得生分又陰陽怪氣。”
“‘事兒’這個字，重音放在後麵，讀成‘事兒～’，帶著點嫌棄的拖腔，纔是京城人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