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股電流瞬間從那個接觸點炸開,沿著脊椎一路向下,直衝四肢百骸!
張強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腳步猛地頓住,差點又是一個趔趄。
黑暗中,張強甚至能“聽”到佟驪亞驟然加快的心跳聲,隔著兩層濕透的布料,咚咚咚地撞擊著張強的後背,和胸腔裡那匹脫韁的野馬遙相呼應。
佟驪亞沒有說話。
沒有質疑,沒有反駁,也沒有那句熟悉的“張強!你再胡說八道我就給你加時了!“
隻有那越來越清晰的心跳,和臉頰緊貼麵板帶來的、幾乎要將張強融化的灼熱溫度。
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其怪異的感覺猛地攫住了張強。
張強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梗?
要知道在自己疲憊至極的美夢裡,每次都是自己主動撩的佟驪亞啊!
難道這次不一樣了,是自己才貌過人,對女孩子有超級的吸引力!
張強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嚥下那點莫名的乾渴,重新邁開灌了鉛般的腿。
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鼓點上,樓梯間的黑暗彷彿不再那麼令人窒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背上的溫軟和那無聲的親昵。
“抓緊…快到了…”
張強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背上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鼻音:“…嗯。”
這聲“嗯”,輕得像歎息,又像某種默許的回應,燙得張強耳根發麻。
甚至能感覺到佟驪亞貼著自己後頸的麵板,溫度也在悄然攀升。
接下來那幾層樓的黑暗,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微甜的電流所貫穿。
身體的疲憊和膝蓋的疼痛奇跡般地退居其次,感官被無限放大。
佟驪亞每一次因張強腳步顛簸而細微的調整,呼吸拂過張強耳後敏感麵板的節奏。
臉頰貼著自己汗濕頸窩那一點溫軟的、越來越依戀似的壓力……都在黑暗裡被描摹得無比清晰。
終於,腳下踏上了堅實的一樓地麵。
樓道口灌進來的風雨帶著濕冷的潮氣,撲在滾燙的臉上。
張強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湧入肺腑,稍微冷卻了那點燎原的火。
一路風雨,好在張強在林薇的幫助下,早早就拿到了駕照!
在急診大廳明亮的燈光下,張強才輕輕將佟驪亞放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讓那隻扭傷的腳儘量不沾地。
“能站嗎?”
張強的目光落在佟驪亞臉上。
燈光下,佟驪亞瓷白的臉頰上飛著兩抹異常明顯的紅暈,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紅得幾乎透明。
那雙清澈如雪水湖泊的眼睛,此刻水光瀲灩,飛快地瞥了張強一眼,又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垂下,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她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點頭,不敢再看張強。
那副強裝鎮定又羞窘難當的模樣,像一顆裹著糖霜的酸梅,猝不及防地撞進張強的心坎裡,砸得張強一時有些失神。
掛號,排隊。
深夜的急診室彌漫著消毒水和疲憊的氣息。
佟驪亞單腳站著,一手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手緊緊攥著她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帶子,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微微低著頭,頸項彎出倔強而脆弱的弧度。
輪到繳費拍片,張強下意識地掏出錢包。
“我自己來!”
佟驪亞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飛快地從那個帆布包裡摸索著,動作有些慌亂。
張強目光掃過佟驪亞開啟的包口,裡麵東西很少:
一個磨損嚴重的舊塑料水杯,鑰匙,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巾。
最刺眼的是那雙張強見過的舊舞鞋,鞋頭那塊皮子磨得更破了。
還有……幾張皺巴巴、邊緣都起了毛的零錢。
十塊的,五塊的,二十塊的……
被她有些顫抖的手指撚出來,一張一張,努力想要撫平上麵的褶皺,湊夠那個數額。
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張強眼睛發澀。
三百塊的日薪,磨破的舞鞋,湊學費的窘迫……
前世那些光彩照人、一舞傾城的畫麵,和眼前這個在深夜急診室為幾百塊醫藥費窘迫地數著零錢的單薄身影,在張強腦海裡撕扯。
護士在視窗後麵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
“快點啊,佟驪亞!家屬呢?單子!”
“家屬”兩個字像顆小石子,猛地砸破了急診室嘈雜的背景音。
佟驪亞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抬起頭,臉頰瞬間紅得要滴出血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慌亂和無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一把拽住了張強的t恤袖子!
布料被佟莉亞纖細的手指攥緊,指節用力到發白。
“彆…彆答應!”
她聲音又急又低,帶著濃重的新疆口音,像隻受驚的小動物。
飛快地瞥了一眼視窗麵無表情的護士,又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急速顫動,幾乎要掩蓋不住那幾乎要燒起來的羞意。
然而,燈光下,她小巧的耳垂,卻誠實地暴露在空氣中,紅得剔透,像兩顆熟透的櫻桃,將那點欲蓋彌彰的心思暴露無遺。
那一瞬間,拽著張強袖口的手,紅透的耳尖,還有眼底那抹強裝的鎮定下藏不住的慌亂羞怯……
像一顆裹著薄薄糖衣的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某個連張強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角落。
張強內心深處的靈魂警鈴大作:
張強!清醒點!
她還是個需要勤工儉學掙學費的小姑娘!
你揹她下樓是情勢所迫!
彆tm這麼快就為穿越者丟人現眼了!
可張強身體裡奔騰的血液和那顆在胸腔裡失序狂跳的心臟,卻完全不聽指揮。
被佟驪亞拽住的袖子那片布料,彷彿帶著奇異的電流,順著胳膊一路竄上來。
張強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燥熱,輕輕拍了拍佟驪亞緊攥著自己袖口的手背——冰涼,帶著細微的汗意。
“沒事,”
張強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正常,對著視窗道。
“她是我老師。”
同時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擋在她佟驪亞和收費視窗之間,隔絕了護士那點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