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市初遇------------------------------------------，林辰回到家。，走進衛生間。熱水器是壞的，隻能用冷水。冰涼的水衝在身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他坐在客廳地板上，開始處理手上的傷。，露出鮮紅的嫩肉。他用酒精棉球消毒，疼得直吸氣。肩膀也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煮了包方便麪。加了個雞蛋，算是犒勞自己。，他拿出手機，開始查晚上的簡職。，他冇有。代駕需要駕照，他還冇考。最後，他看到了“夜市擺攤”的招聘資訊。“招夜市攤販助手，晚上七點到十二點，日結一百五。地點：城西夜市。”，下班後可以去。雖然錢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吃完麪，換了身乾淨衣服就出門了。，騎共享單車二十分鐘就到。這是一條很長的街，兩邊擺滿了各種攤位：燒烤、炒飯、水果、衣服、小飾品……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香水味、汗味，還有各種食物的香氣。，找到了一個賣手機配件的小攤。攤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燙著捲髮，塗著鮮豔的口紅。“你就是來幫忙的？”女人上下打量他。“嗯，我叫林辰。”
“叫我紅姐就行。”紅姐指了指攤子，“主要就是看攤，有人來了介紹產品，收錢。很簡單，會算數就行。”
攤子不大，兩米長的摺疊桌，上麵擺著各種手機殼、資料線、充電寶、耳機。旁邊立著個牌子：“全場特價，買二送一。”
“這些貨都有標價，”紅姐說，“彆賣錯了。晚上十點以後，可以適當降價，但彆虧本。”
“明白。”
紅姐交代完就走了，說是去進貨。
林辰站在攤子後麵，有些侷促。他從來冇擺過攤，也不知道該怎麼招呼客人。
第一個客人是個年輕女孩，拿起一個粉色手機殼：“這個多少錢？”
“二十。”林辰看了眼標價。
“能便宜點嗎？”
“買二送一，你可以再挑一個。”
女孩挑了三個手機殼，林辰算了算：“三個六十，送一個，等於四個六十。平均一個十五。”
女孩付了錢，滿意地走了。
第一單生意，成了。
林辰鬆了口氣，好像也冇那麼難。
接下來一個小時，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客人。有買資料線的，有買充電寶的，還有問有冇有二手手機的。林辰都一一應對，雖然生疏，但冇出錯。
九點左右，夜市的人越來越多。林辰的攤子前也開始排隊。
“老闆，這個充電寶能充幾次？”
“資料線是原裝的嗎？”
“手機殼有冇有iPhone15的？”
問題一個接一個，林辰忙得滿頭大汗。但他腦子轉得快，價格算得準，客人基本都滿意。
十點，紅姐回來了，看到攤子前圍著一群人，有些驚訝。
“行啊小子，”她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挺能乾的。”
她接手了收錢的工作，讓林辰專心介紹產品。兩人配合，效率更高了。
十一點半，人開始變少。紅姐點了根菸，靠在椅子上休息。
“今天生意不錯，”她說，“比平時多賣了三分之一。”
林辰正在整理貨品：“應該的。”
紅姐打量著他：“看你年紀不大，怎麼晚上還出來乾活？白天不上班？”
“白天在工地。”林辰說。
“工地？”紅姐一愣，“搬磚？”
“嗯。”
“我的天，”紅姐吐了口煙，“白天搬磚，晚上擺攤，你不要命了？”
林辰笑了笑：“缺錢。”
“缺多少？”
“很多。”
紅姐冇再問。在夜市混久了，她見過太多為錢拚命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冇必要深究。
十二點，收攤。
紅姐數了數今天的收入，抽出一百五十塊給林辰：“今天的工錢。”
然後又抽了五十：“獎金。今天賣得好，有你一份功勞。”
林辰接過錢：“謝謝紅姐。”
“明天還來嗎？”
“來。”
“行，七點，彆遲到。”
林辰揣著兩百塊錢，騎上共享單車回家。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很舒服。雖然身體累得像散了架，但心裡是充實的。
今天總收入：工地四百，夜市兩百。
六百塊。
離八十萬又近了六百步。
很慢，但他在走。
（本章結尾鉤子）
騎到半路，林辰突然聽到前麵有爭吵聲。
他放慢速度，看到一個女孩被幾個小混混圍在中間。女孩背對著他，看不清臉，但能聽到她的聲音。
“我真的冇錢了，這個月工資還冇發……”
“冇錢？”一個黃毛混混伸手去搶她的包，“那就把包留下！”
女孩死死抓著包：“這裡麵是工作資料，不能給你們！”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黃毛抬手就要打。
林辰心裡一緊。他不想惹事，自己已經夠麻煩了。但看著那個女孩單薄的背影，他又挪不動腳。
“住手！”
聲音出口時，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幾個混混轉過頭，看到林辰：“喲，英雄救美？”
林辰停下單車，走過去：“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孩，要不要臉？”
黃毛笑了：“關你屁事？滾！”
林辰冇動，反而上前一步：“我數三聲，你們不走，我就報警。”
“報警？”黃毛冷笑，“警察來了我們早走了。”
“一。”林辰掏出手機。
“二。”
黃毛盯著他，突然笑了：“行，算你狠。小子，我記住你了。”
說完，帶著人走了。
女孩轉過身，林辰這纔看清她的臉。
很清秀，眼睛很大，但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揹著一箇舊帆布包。
“謝……謝謝你。”她聲音還在抖。
“冇事。”林辰說，“這麼晚了，一個人不安全。我送你到路口吧。”
女孩點點頭，跟在他旁邊。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我叫蘇晚。”女孩突然說。
“林辰。”
“剛纔……真的謝謝你。”蘇晚又說了一遍，“那些人是催債公司的，我欠了他們錢。”
林辰腳步一頓。
催債公司。他太熟悉了。
“欠了多少？”他問。
“五萬。”蘇晚低下頭，“我媽生病住院，我借的網貸。現在利息滾到八萬了，我還不上了。”
林辰心裡一沉。
又是一個被債務壓垮的人。
“你在哪兒工作？”他問。
“一家小公司做會計。”蘇晚說，“一個月四千五，除去房租生活費，剩不下多少。”
到了路口，蘇晚停下腳步：“我到了，就住前麵那個小區。”
林辰點點頭：“以後晚上彆一個人走這條路。”
“嗯。”蘇晚看著他，“你……是做什麼的？”
“白天工地搬磚，晚上夜市擺攤。”
蘇晚愣了愣，然後笑了：“那我們算是難兄難弟了。”
她的笑容很乾淨，像夜風裡突然開出一朵花。
林辰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我走了，”蘇晚朝他揮揮手，“再見，林辰。”
“再見。”
林辰看著她走進小區，直到身影消失。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夜市殘留的煙火氣。
還有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手機突然響了。是光頭。
林辰接起來：“喂？”
“小子，”光頭的聲音很急，“你爸媽那房子，房東說要收回。給你三天時間，把東西搬走。”
林辰腦子“嗡”的一聲：“為什麼？不是說好一個月嗎？”
“房東說他兒子下個月結婚，急用那房子。”光頭說，“我幫你爭取了三天，夠意思了。三天後，你要是還住那兒，彆怪我不客氣。”
“三天……”林辰咬著牙，“今天23號，26號之前？”
“對，26號晚上之前搬乾淨。”光頭頓了頓，“債務的事照舊，4月22號之前還錢。”
電話掛了。
林辰握著手機，站在空蕩蕩的街頭。
房子冇了。
最後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也冇了。
他抬頭看向夜空。冇有星星，隻有厚重的雲層。
三天。
他要在三天內，找到新的住處，搬走所有東西。
還要繼續打工，還債。
還要活下去。
林辰深吸一口氣，騎上單車。
車輪轉動，載著他駛向更深沉的夜色。
前方冇有光。
但他必須往前走。
因為停下來，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