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工地的第一課------------------------------------------,天還冇亮。。他躺在客廳地板上,身上蓋著件舊外套。昨晚哭到後半夜,眼睛腫得厲害。,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圈發黑,像個鬼。“活下去。”他對著鏡子說,“為了爸媽,活下去。”。幾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父母的骨灰罐用布包好放進揹包裡。他不能把它們留在家裡,萬一債主再來,砸了怎麼辦。,他按照光頭髮的地址,找到了城南的工地。,十幾棟樓同時施工。塔吊在晨霧中緩緩轉動,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工人們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三三兩兩地往工地裡走。,有些不知所措。“新來的?”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過來,麵板黝黑,臉上有道疤。“嗯。”林辰點頭,“光頭讓我來的。”“疤哥。”男人伸出手,“這片的工頭。光頭跟我說了,你叫林辰是吧?”“是。”:“大學生?”“剛畢業。”“嘖。”疤哥搖了搖頭,“細皮嫩肉的,乾得了這活嗎?”
“我能乾。”林辰挺直腰板,“一天三百,我值這個價。”
疤哥看了他幾秒,笑了:“行,有點意思。先去換衣服,安全帽戴上。七點開工,中午十二點吃飯,下午乾到六點。一天三百,日結,下班給錢。”
林辰換了身破舊的工作服,戴上黃色安全帽。衣服太大,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安全帽也有點重,壓得他脖子疼。
七點整,疤哥把他帶到一棟在建的樓前。
“今天你的活,”疤哥指著地上堆成小山的紅磚,“把這些磚搬到三樓。一次搬十塊,彆貪多。搬完了告訴我,再給你安排彆的。”
林辰看著那堆磚,大概有幾千塊。
他蹲下身,試著搬起十塊磚。每塊磚大概五斤,十塊就是五十斤。不算太重,但磚的邊緣很粗糙,硌得手疼。
他咬著牙,把磚抱起來,往樓裡走。
樓梯還冇裝扶手,隻有水泥台階。他小心翼翼地往上走,磚的重量讓他身體前傾,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一樓,二樓,三樓。
把磚放下時,他已經喘得厲害。手心被磚磨得發紅,火辣辣地疼。
他看了看時間,這一趟用了五分鐘。
照這個速度,今天搬不完。
林辰擦了擦汗,轉身下樓。第二趟,他試著搬了十二塊。更重了,走到二樓時腿開始抖。但他冇停,咬著牙上了三樓。
第三趟,十五塊。
走到一半,手一滑,最上麵的幾塊磚掉下來,砸在腳上。
“啊!”他痛得叫出聲。
磚砸在腳背上,雖然隔著勞保鞋,還是鑽心地疼。他蹲在地上,抱著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新來的?”旁邊一個老工人走過來,“搬磚不是這麼搬的。”
老工人大概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身材很結實。他蹲下身,看了看林辰的腳:“冇傷著骨頭吧?”
“應該冇有。”林辰忍著痛說。
“第一次乾?”
“嗯。”
老工人歎了口氣:“你這樣不行。一次搬太多,容易出事。工地最怕受傷,傷一次,幾天乾不了活,錢就冇了。”
他示範給林辰看:“一次八塊,用這個姿勢。”他彎下腰,手臂夾緊,把磚抱在懷裡,“走的時候看腳下,彆急。累了就休息,彆硬撐。”
林辰照著他的方法試了試,果然輕鬆一些。
“謝謝。”他說。
“叫我老陳就行。”老工人笑了笑,“都是苦命人,互相幫襯著點。”
有了老陳的指導,林辰慢慢找到了節奏。一次八塊,穩穩噹噹地搬。雖然慢,但不會出錯。
上午四個小時,他搬了六百多塊磚。中午吃飯時,手已經磨出了水泡,肩膀又酸又痛。
工地食堂是臨時搭的棚子,飯菜很簡單:白菜燉豆腐,米飯管飽。工人們蹲在地上,端著飯盒狼吞虎嚥。
林辰也領了一份,找了個角落坐下。
飯很鹹,豆腐有點餿。但他餓極了,大口大口地吃。
“大學生,怎麼來乾這個?”老陳坐到他旁邊。
林辰沉默了一會兒:“家裡欠了債。”
“多少?”
“八十萬。”
老陳瞪大了眼睛:“八十萬?我的天,你這得乾到什麼時候?”
林辰冇說話,隻是埋頭吃飯。
“唉。”老陳歎了口氣,“這世道,真是不給人活路。”
下午的活更累。疤哥讓他去攪拌水泥。一袋水泥五十公斤,要扛到攪拌機旁邊,倒進去,加水,攪拌。
林辰扛起第一袋時,腿一軟,差點摔倒。
“用腰力!”疤哥在旁邊喊,“彆用肩膀硬扛,會斷的!”
林辰調整姿勢,把水泥袋扛在肩上,咬著牙往前走。水泥灰揚起來,嗆得他直咳嗽。汗水流進眼睛裡,又澀又疼。
一袋,兩袋,三袋……
到第十袋時,他的肩膀已經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冇停,繼續扛。
下午四點,太陽最毒的時候。工地上熱得像蒸籠,空氣裡瀰漫著水泥和汗水的味道。林辰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裡掙紮。
但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搬完這一袋,就能掙十塊錢。
十塊錢,能還掉八十萬債務的八萬分之一。
很慢,但至少在前行。
六點下班時,林辰幾乎站不穩了。疤哥走過來,遞給他三百塊錢現金。
“乾得還行。”疤哥說,“明天還來嗎?”
“來。”林辰接過錢,手指都在抖。
“行,七點,彆遲到。”
林辰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工地。天還冇黑,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他站在路邊,看著手裡的三百塊錢。
三張紅色鈔票,皺巴巴的。
這是他今天用血汗換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錢摺好,放進貼身口袋裡。然後從揹包裡掏出父母的骨灰罐,輕輕摸了摸。
“爸,媽,”他輕聲說,“我今天掙了三百塊。”
罐子冰涼,冇有迴應。
但他覺得,父母能聽見。
林辰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抓小偷!”
他回頭,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工地裡衝出來,手裡抓著個錢包。後麵追著的是疤哥,一邊跑一邊罵。
小偷朝林辰這邊跑來,眼看就要撞上他。
林辰下意識地伸腳一絆。
“哎喲!”小偷摔了個狗吃屎,錢包掉在地上。
疤哥追上來,一把按住小偷:“媽的,敢偷老子的錢!”
他撿起錢包,看了看林辰:“謝了,小子。”
林辰搖搖頭:“冇事。”
疤哥從小偷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又踹了他一腳:“滾!”
小偷連滾帶爬地跑了。
疤哥走到林辰麵前,抽出一張一百的遞給他:“給你的。”
林辰一愣:“不用……”
“拿著。”疤哥塞進他手裡,“今天你幫我,我記著。以後在工地有事,找我。”
說完,轉身走了。
林辰看著手裡多出來的一百塊錢,心裡五味雜陳。
四百塊。
比預想的多了。
他握緊錢,抬頭看向天空。夕陽正在下沉,最後一縷光灑在他臉上。
很累,很苦。
但好像,也冇那麼絕望。
至少今天,他掙了四百塊。
至少今天,他幫了彆人,也被人幫了。
林辰把四百塊錢仔細收好,背起揹包,朝著租住的房子走去。
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
像個孤獨的戰士,走向下一場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