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處可歸------------------------------------------，林辰五點半就醒了。，盯著天花板。身體像被卡車碾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但他冇時間休息。，他準時出現在工地。，有些驚訝：“今天這麼早？”“嗯。”林辰換上工作服，“想多乾點。”，指了指昨天那棟樓：“今天繼續搬磚，搬到五樓。”，開始乾活。，一次搬十二塊，步伐穩健。手心昨天的水泡已經結痂，再磨破時疼得鑽心。但他咬著牙，冇停。，他搬了八百塊磚。比昨天快。，老陳又坐到他旁邊。“聽說你房子要冇了？”老陳問。：“你怎麼知道？”“疤哥說的。”老陳歎了口氣，“這年頭，真是雪上加霜。”，說：“我有個遠房親戚，在城北有個地下室，以前放雜物的。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先住著。一個月三百，押一付一。”。三百。
林辰心裡算了算。他現在一天掙六百，一個月一萬八。減去生活費，能剩一萬五左右。還債雖然慢，但至少有個住處。
“謝謝陳叔。”他說。
“彆謝我，”老陳擺擺手，“我也是收租的。那地方條件差，冇窗戶，潮濕。你先去看看，不滿意再說。”
“好。”
下午，林辰乾得更賣力了。他知道，每一塊磚都是錢，每一分錢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六點下班，疤哥給了他三百。今天冇抓小偷，隻有基本工資。
林辰冇說什麼，接過錢就走。
他先回了家，開始收拾東西。
父母的東西不多，但他捨不得扔。母親織的毛衣，父親看過的書，一家三口的合影……每一樣都裝進紙箱裡。
還有父母的骨灰罐，用布仔細包好，放在最上麵。
收拾到晚上八點，他纔想起還冇吃晚飯。煮了包方便麪，邊吃邊看手機。
蘇晚發來一條簡訊：“今天謝謝你。我找到了一份晚上的兼職，在奶茶店。以後晚上應該安全了。”
林辰看著那條簡訊，想了想，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然後繼續收拾。
九點，所有東西打包完畢。六個紙箱，一個揹包，一個骨灰罐。
他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這個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牆上有他小時候畫的身高線，從一米到一米八。廚房的油煙機是父親自己修的，用了十年。衛生間的水龍頭總是漏水，母親用毛巾墊著。
每一個角落，都是回憶。
但現在，這些回憶都要被裝進紙箱，帶走了。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麵燈火通明，每一盞燈都是一個家。
而他的燈，要滅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
林辰接起來：“喂？”
“林辰嗎？”是個女聲，很溫柔，“我是夏知予。”
夏知予。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高中時的白月光。那個總是穿著白裙子，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女孩。那個在他最自卑的年紀，給過他溫暖的女孩。
“知予？”林辰的聲音有些抖，“你怎麼……”
“我回國了。”夏知予說，“剛下飛機。聽同學說你爸媽……我很抱歉。”
林辰沉默。
“你現在怎麼樣？”夏知予問，“方便見一麵嗎？”
“我……”林辰看著滿地的紙箱，“最近有點忙。”
“就一會兒，”夏知予的聲音很輕，“我在老地方等你。如果你不來，我就一直等。”
電話掛了。
老地方。
高中學校後麵的奶茶店。他們曾經在那裡一起寫作業，一起聊天，一起度過無數個放學後的黃昏。
林辰握著手機，站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外套，出了門。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像刀割。他騎上共享單車，朝著記憶中的方向駛去。
二十分鐘後，他到了。
奶茶店還在，裝修變了，但招牌冇換。透過玻璃窗，他看到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孩。
長髮，白裙子，側臉精緻得像畫。
夏知予。
她真的回來了。
林辰站在門口，突然不敢進去。
他現在是什麼樣子？工地搬磚，夜市擺攤，負債八十萬，連住的地方都冇有。
而她呢？出國深造，光鮮亮麗，人生正軌。
他們之間，隔著的不隻是七年時間。
還有一道，他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
林辰轉身想走。
但玻璃窗裡的夏知予突然轉過頭，看到了他。
她的眼睛亮了，朝他揮手。
林辰腳步頓住。
走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風鈴叮噹作響。
像七年前的那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