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青陽城小較還剩三天。
藥園在經曆了“噪音退敵”和“唐小柔事件”後,獲得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林傲天似乎因為護衛林豹回去後含糊其辭的報告(“藥園一切正常……就是有點吵……”)和廚房王貴被蘇清雪雷霆處置的震懾,暫時收斂了手腳,沒有再來找麻煩。
林平凡抓緊這寶貴的時間,全力提升自己和藥園。
白天,他更加投入地進行“音樂療法”實驗,並開始結合“擬聲口技體驗卡”的感悟,嚐試用口技模仿一些簡單的自然聲音(如風聲、水滴聲、特定蟲鳴)來輔助“節奏共鳴”。雖然效果依然微弱,但他對聲音訊率、節奏與草木生機之間的模糊聯係,感覺越來越清晰。
晚上,他則服用一顆“冰心寧神丹”,在極度清明的狀態下,反複琢磨“震靈訣”殘篇和那份音律研究報告,同時嚐試引導體內真氣。雖然依舊無法發出特定頻率的震動,但真氣運轉的流暢度和控製力,在丹藥和持續練習下,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修為也隱隱有突破到武徒二重的跡象。
兩株二代節奏蘿卜長勢喜人。那株銀葉變種,銀邊已經覆蓋了大半葉片,嗡鳴聲清脆如鈴,隱隱帶著金屬顫音。另一株雖然仍是普通藍紋,但個頭更大,散發的寧神波動更強。
【叮!‘節奏蘿卜(二代·銀葉變種)’即將成熟,變異特性穩定為:‘鋒銳共鳴’——其葉片邊緣蘊含微弱鋒銳之氣,可輕微提升切割類動作的精準度與銳利感(對金屬器物亦有一定臨時附魔效果?待驗證)。娛樂點 10。】
【叮!宿主持續進行深度音律與草木實踐,對‘娛樂’與‘能量波動’的理解加深。觸發被動:‘韻律直覺’(初級)——對周圍環境中的韻律波動感知更加敏銳。娛樂點 5。】
娛樂點漲到了190點。林平凡暫時沒有兌換新物品,決定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天下午,他正在嚐試用口技模仿一種叫做“清音蟬”的鳴叫(據說其聲音有微弱的安神效果),來“安撫”一株有些焦黃的益氣花。
籬笆外傳來熟悉的、帶著幾分疲憊但依舊清冷的聲音。
“你在模仿清音蟬?”
林平凡抬頭,隻見蘇清雪站在籬笆外,依舊白衣勝雪,但眉宇間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她身後跟著換了身幹淨整潔侍女服飾的唐小柔。小丫頭氣色好了很多,臉上也有了笑容,隻是看到林平凡,還是有些害羞地低下頭。
“堂姐,小柔。”林平凡停下口技,迎了上去,“堂姐怎麽有空過來?”
“來看看藥園,順便告知你小較的具體安排。”蘇清雪走進藥園,目光掃過生機勃勃的藥田和那兩株顯眼的節奏蘿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藥園變化不小。”
“多虧了堂姐的指點。”林平凡笑道。
唐小柔也好奇地看著藥園,尤其是那株銀光閃閃的蘿卜:“平凡哥,這草會發光哎!還會響!”
“這叫韻律草,比較特別。”林平凡簡單解釋。
蘇清雪走到銀葉蘿卜旁,伸手輕觸葉片邊緣,感受著那微弱的鋒銳之氣和清脆的共鳴。“此物……又有新變化?”
“是,葉片似乎帶上了一點特殊氣息。”林平凡沒有隱瞞。
蘇清雪點點頭,沒再多問。她從袖中取出一份燙金請柬樣式的東西,遞給林平凡:“這是小較的入場憑證和初步流程。小較地點在城外‘試劍台’,為期兩天。第一天主要是各家族年輕子弟的切磋交流,分擂台比試和自由挑戰。第二天則有各家族長輩主持的‘鑒寶會’和‘演武示範’,偶爾也會有城外散修或小門派前來觀摩,物色人才。”
林平凡接過請柬,仔細看著。流程很詳細,擂台比試按修為分組(武徒初期、中期、後期),自由挑戰則不限。後麵還附了一份可能會參加的、各家族較為出名的年輕子弟名單和簡單介紹,顯然是蘇清雪額外整理的。
名單上,林家這邊以蘇清雪(武者三重)為首,還有林傲天(武徒七重)、林峰(武徒六重,另一個嫡係天才)等。其他家族,皇甫家的皇甫雲(武徒六重,丹藥堆的)赫然在列,還有趙家的趙靈兒(武徒八重,武癡)、柳家的柳如煙(武徒七重,精於暗器與經商)等。都是青陽城年輕一代的風雲人物。
“你修為尚淺,重在觀摩。”蘇清雪道,“但需注意,小較雖強調點到為止,但拳腳無眼,自由挑戰環節更是不禁輕微損傷。尤其需提防皇甫雲、林傲天之流,他們可能借機生事。”
“晚輩明白。”林平凡鄭重點頭。他知道這種場合,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另外,”蘇清雪沉吟了一下,“你那些‘別致’手段,若在必要且不違道義時使用,或許能有奇效。但切記,勿要過度依賴,自身實力纔是根本。”
這話幾乎是在默許甚至鼓勵林平凡在小較上“搞事”了。林平凡心中一暖:“多謝堂姐提點。”
蘇清雪不再多說,轉而看向唐小柔:“小柔近日在我那裏,還算適應?”
唐小柔連忙道:“回小姐,小柔很好!小姐待小柔極好!”
蘇清雪微微頷首,對林平凡道:“小柔心思細膩,手腳勤快,於辨識藥材、整理文書也有些天賦。我平日修煉或外出時,藥園這邊你若忙不過來,可讓她偶爾過來幫襯。”
這顯然是給唐小柔一個相對自由、又能經常接觸林平凡的機會。唐小柔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期待地看著林平凡。
“那太好了!正愁有時忙不過來呢。”林平凡笑道,“小柔,以後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唐小柔連忙擺手,小臉微紅。
蘇清雪交代完畢,便帶著唐小柔離開了。臨走前,唐小柔偷偷塞給林平凡一個小布包,低聲道:“平凡哥,這是我跟著小姐學的,做的桂花糕,你嚐嚐。”說完,紅著臉跑了。
林平凡開啟布包,裏麵是幾塊精緻小巧、香氣撲鼻的桂花糕。他心中一暖,小心收好。
有了蘇清雪提供的詳細情報,林平凡開始更有針對性地為小較做準備。
首先,是自身實力。他加大了對“冰心寧神丹”的使用頻率(還剩兩顆),配合猴兒醉(還剩小半囊)帶來的短暫爆發,全力衝擊武徒二重。終於在兩天後的清晨,伴隨著體內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那層薄薄的壁壘被衝破,真氣壯大了一絲,運轉更加順暢。
【叮!宿主修為突破至武徒二重。基礎體質、力量、敏捷小幅提升。娛樂點 20。】
終於突破了!雖然依舊是底層,但至少是個進步。配合附魔薄荷糖和節奏蘿卜片,短時間內爆發一下,或許能有點自保之力。
其次,是“道具”準備。
他將那株即將成熟的銀葉節奏蘿卜小心地提前“催熟”(用最後的促靈粉和持續音樂刺激),成功收獲。蘿卜主體依舊是淡藍色,但銀色紋路遍佈表皮,入手微涼,鋒銳之氣內斂。他切下幾片葉子(銀邊鋒銳,小心割手),準備用來臨時“附魔”一下自己的鐵鍬?或者當暗器?效果未知,但值得一試。
剩下的蘿卜主體,他曬幹研磨成粉,與少量附魔薄荷糖粉混合,製成了一種淡藍色、散發著清涼與微弱韻律感的“提神醒腦混合粉”。這東西或許能當低配版“興奮劑”或“寧神散”用。
迷你音箱電量充足,隨時可用。《最炫民族風》、《小蘋果》、《愛情買賣》三首神曲待命。
“短暫焦點”和“擬聲口技體驗卡”是秘密武器。
他還用“修複凝膠”修補了一下茅屋漏雨的屋頂和幾件破工具,物盡其用。
最後,他反複研究那份名單,尤其是皇甫雲、林傲天以及他們可能結交的狐朋狗友的特點、修為、常用武技。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惡心他們。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小較前一天傍晚,林平凡將所有準備妥當的物品打包:一個不起眼的舊布包,裏麵裝著鐵鍬(用布纏好)、迷你音箱、各種粉末、丹藥、酒囊、體驗卡等雜七雜八。銀葉蘿卜的幾片葉子被他小心地貼在鐵鍬刃口內側,用布條固定,嚐試“附魔”。
他站在藥園裏,看著夕陽下生機盎然的草藥和那株隻剩下根莖的銀葉蘿卜母株(留種用),深吸一口氣。
“明天,就是檢驗‘娛樂係統’在這個武道世界,到底能玩出什麽花樣的第一個舞台了。”
他既有些緊張,又隱隱有些興奮。
就在這時,一個醉醺醺、搖搖晃晃的身影,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出現在了籬笆外。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嗝~”
是那個灰袍醉酒老頭!他這次沒拿那個標誌性的朱紅大酒葫蘆,而是抱著一個看起來更破舊的黃皮葫蘆,臉上紅暈更甚,眼神迷離,似乎醉得不輕。
“前……前輩?”林平凡連忙上前。
老頭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才咧嘴笑道:“哦,是你小子啊……嗝……準備去……去那個什麽‘小較’看熱鬧?”
“前輩也知道小較?”林平凡試探著問。
“青陽城屁大點地方,有點動靜……嗝……誰不知道?”老頭灌了口酒,晃到那株銀葉蘿卜根莖旁,蹲下看了看,又嗅了嗅,“喲?銀鋒紋?你這小子……鼓搗出來的玩意兒……越來越有意思了……嗝……”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林平凡,忽然嘿嘿一笑:“小子,明天……小心點姓皇甫的那個草包……還有……柳家那個小丫頭……心眼兒多……嗯……趙家那個武癡丫頭……路癡……要是迷路找你問路……別理她……直接指相反方向……省得麻煩……”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但資訊量很大。提醒他小心皇甫雲,注意柳如煙,遠離趙靈兒(因為路癡會纏人?)。
“晚輩記下了,多謝前輩提醒。”林平凡拱手,“前輩明天……也會去看?”
“看?有什麽好看的……一群娃娃打架……沒勁……”老頭擺擺手,又灌了口酒,“不過……要是有人用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比如會響的匣子……或者……嗝……吃了會抖腿的蘿卜……那就有意思了……嘿嘿……”
他這話,分明是在暗示林平凡明天可以放開手腳“玩”。
林平凡心中一動:“前輩,您上次教的‘震靈訣’,晚輩愚鈍,尚未入門。不知前輩可否再指點一二?或者,有沒有更……簡單直接點的,能用聲音或節奏影響他人的法子?”他這是厚著臉皮討教了。
老頭聞言,歪著頭想了想,打了個酒嗝:“震靈訣……你練不了……真氣太弱……控製稀爛……嗝……簡單點的?”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嗯……好像……有個‘亂神哼’?不對,那是高階的……你也不行……”
他似乎醉得厲害,思維有些跳躍。忽然,他一拍大腿:“有了!你……你不是會點口技嗎?嗝……那就……‘擾神調’!”
“‘擾神調’?”林平凡疑惑。
“就是……胡亂哼一些……沒有規律、忽高忽低、刺耳難聽的調子!”老頭手舞足蹈地比劃,“集中精神……帶著點……煩躁的意念……去哼!對真氣要求不高……但……嗝……但對那些心神不寧、專注度不夠的家夥……有奇效!能讓他們心煩意亂,真氣岔氣!嘿嘿……簡單吧?就是……有點缺德……”
林平凡眼睛亮了!這不就是噪音攻擊的精神集中版嗎?不需要特定頻率,隻需要“難聽”和“帶情緒”!這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多謝前輩指點!”林平凡真心實意地行禮。這老頭雖然神神叨叨,但每次出現,總能給他帶來點好東西或新思路。
“指點個屁……就是瞎琢磨的……”老頭擺擺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了走了……酒快沒了……得去找點……”
“前輩且慢!”林平凡連忙叫住他,跑回屋,拿出最後一小壇自己用野果釀的、半成品的酸澀果酒(本來打算自己喝或當肥料),遞給老頭,“晚輩自己瞎釀的,不成敬意,給前輩解解渴。”
老頭接過,拔開塞子聞了聞,皺了皺眉:“酸的?不過……也算有點酒味……行吧,湊合喝……”他仰頭灌了一口,咂咂嘴,“比水強點。”
說完,他抱著黃皮葫蘆和新得的果酒,哼著更荒誕的調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林平凡站在原地,回味著老頭說的“擾神調”。這不就是加強版、帶精神攻擊的“跑調歌唱”嗎?配合他的“擬聲口技體驗卡”和迷你音箱,或許能開發出意想不到的幹擾效果。
他立刻開始嚐試。集中精神,想象著煩躁、混亂的情緒,然後故意用極其難聽、忽高忽低、毫無規律的調子哼唱起來。
“嗯~~~啊~~~咿~~~嗷~~~”
聲音怪異刺耳,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但在他刻意集中的煩躁意念下,這種哼唱似乎真的帶上了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波動。不遠處一隻路過的野貓被嚇得炸毛,喵嗚一聲逃走了。
“好像……真的有點用?”林平凡停了下來。就是太費神,而且需要近距離且對方心神不轉時效果纔好。
他決定將“擾神調”作為備用的幹擾手段。
夜深人靜。
林平凡將所有物品再次檢查一遍,確認無誤。他服下最後一顆冰心寧神丹,在清涼寧靜的狀態下,將明天的計劃在腦海中反複推演。
他並非要去爭強鬥勝,那是以卵擊石。他的目標是:安全第一,盡量低調觀察,收集資訊,並在必要時,用“娛樂”的方式,化解可能的麻煩,或者……給某些人留下深刻印象(無論好壞)。
同時,他也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年輕天才們,到底有多強。蘇清雪的實力他見識過冰山一角,其他人呢?
“柳如煙……精於暗器和經商……趙靈兒……武癡路癡……皇甫雲……草包……”
想著想著,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林平凡換上最整潔的一套粗布衣(依舊寒酸),背上那個不起眼的舊布包,裏麵裝著他的全部家當和“娛樂裝備”。鐵鍬用布纏好,斜挎在背後。
他最後看了一眼藥園,鎖好門,朝著家族大門走去。
演武場上,參加小較的林家子弟已經聚集了二十餘人,以蘇清雪為首,個個精神抖擻,氣息不凡。林傲天也在其中,看到林平凡到來,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但很快掩飾過去,與旁邊人談笑風生。
林平凡默默走到隊伍末尾。
蘇清雪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在林平凡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頷首,便朗聲道:“出發。”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林家,朝著城外的試劍台而去。
青陽城街道上,早已熱鬧非凡。各大家族隊伍陸續出現,朝著同一方向匯聚。不少平民百姓也湧上街頭,爭相目睹年輕天才們的風采。
林平凡跟在隊伍最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他看到皇甫家的隊伍,皇甫雲穿著一身騷包的錦袍,搖著摺扇,被一群護衛和跟班簇擁著,目光不時掃向林家隊伍,尤其在蘇清雪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炙熱,看到林平凡時,則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怨毒。
趙家的隊伍裏,一個穿著紅色勁裝、紮著高馬尾、腰間佩劍的少女格外顯眼。她約莫十六七歲,容貌嬌俏,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勃勃英氣和……一絲茫然?她正皺著眉頭,看著手裏的簡易地圖,嘴裏嘀咕著什麽,似乎……真的在擔心迷路?應該就是趙靈兒了。
柳家的隊伍比較靠後,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鵝黃色長裙、身姿婀娜、麵罩輕紗的女子,隻露出一雙秋水般的明眸,顧盼間流光溢彩。她氣質溫婉,但林平凡能感覺到,那溫婉下隱藏著精明的光芒。這應該就是柳如煙。
各色人物,粉墨登場。
林平凡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背後的鐵鍬。
“試劍台……我來了。”
他的異界“娛樂”生涯,第一次正式登上“公共舞台”。
好戲,即將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