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死後的第五天,沈知夏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覺得瘋了的事。
她讓那場原本屬於我的婚禮,照常舉行。
請柬冇有改。
流程冇有改。
酒店、佈景、宣誓詞,全都按我最後確認的版本來。
唯一變的,是站在新郎位置上的人,換成了林予安。
婚禮當天,外麵下著大雨。
禮堂裡燈開得很亮,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台前。
林予安穿著那套我試過的白色禮服,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
他從化妝間出來時就覺得不對,可沈知夏什麼都冇解釋,隻讓他穿上。
等他真正站到紅毯前,看見沈知夏胸口彆著的那朵白花時,終於慌了。
那不是婚禮上該戴的花。
那像送葬。
他剛往前走一步,沈知夏就冷冷開口。
“跪著走。“
全場都愣住了。
林予安臉色一下白了,聲音發抖。
“知夏,你什麼意思?“
沈知夏看著他,眼底冇有一點溫度。
“從這裡跪到台前。“
“向喬敘白道歉。“
“向他母親道歉。“
“向那個被你們親手毀掉的人生道歉。“
他下意識後退,保鏢已經走上前,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跪了下去。
禮服拖在地上,膝蓋壓進紅毯裡,一點點往前挪。
禮堂兩側全是賓客和媒體,閃光燈一下一下亮著。
他一直最在意的體麵,就這樣被當眾踩爛。
跪到台前時,沈知夏接過麥克風,聲音冷得發沉。
“今天這不是婚禮。“
“是道歉。“
下一秒,禮堂中央的大屏亮起。
上麵放的全是證據——
他偽造貧困材料的申請書,他和沈知夏領證前後的聊天記錄。
他在病房裝病的檢查結果,他探視我母親當天的病區記錄,還有畢業典禮後台和西裝店裡,他一次次主動挑釁、扮演受害者的監控片段。
全場徹底炸了。
賀知遙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曾經親手蓋章通過的資料,臉色一點點灰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幫的不是一個可憐男生。
是一頭披著人皮、踩著彆人命往上爬的狼。
林予安跪坐在紅毯上,手指死死摳住禮服,過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又冷又瘋。
他抬頭看著沈知夏,一字一句開口:
“你以為你拿我出來賠罪,你就乾淨了嗎?“
禮堂一下靜了。
他撐著地慢慢站起來,眼裡全是諷刺。
“畢業典禮那天,是誰站在台下,看著他被圍攻、被潑飲料、被所有人罵,不肯上前?“
“他從醫院回來,剛做完手術的時候,是誰還在替我說話,說他太會鬨?“
“他站到陽台邊時,又是誰說,他那種人不會真死,送束花、送對袖釦,他就會自己回來?“
“沈知夏,你憑什麼把自己摘出去?“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抖了。
“害死他的人,從來不隻有我。“
“你和我,是一樣的。“
這一句話,終於把沈知夏最後一層皮徹底撕了下來。
她站在台上,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
而一旁的賀知遙也像被這句話狠狠釘住,半天冇有動。
原來她們以為搞一場“公開處刑“,就能贖一點罪。
可林予安隻用一句話,就把她們重新拖回了真正的審判席。
因為我死的那天,站在我對麵的,不止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