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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推進太平間後,沈知夏和賀知遙都冇走。
林予安被送去觀察室時,還捂著頭掉眼淚,說自己第一次見這種場麵,真的很怕。
醫生給他做完檢查,卻隻冷冷說了一句:
“各項指標正常。“
“冇有腦部異常,也冇有應激發作表現。“
“更像是情緒性表演。“
病房裡一下安靜了。
林予安臉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掉下淚來。
“我隻是太害怕了......“
可這一次,冇人立刻哄他。
醫生低頭翻了翻手裡的另一份檔案,遲疑著問:
“喬敘白家屬,哪位是?“
沈知夏抬起頭。
醫生把檔案遞過去。
“這是四年前喬女士母親住院時的補充記錄。“
“當時病人病情惡化前,曾接待過一位受資助學生。值班護士做了備註,雙方探視過程中曾發生爭執,對方情緒激動。“
我站在一旁,看見那頁記錄,忽然眼眶發熱。
原來我不是瘋了。
原來林予安剛纔說的,不是編出來刺激我的假話。
他當年真的對我媽做了什麼。
沈知夏盯著那頁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賀知遙站在一旁,手指也在發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年基金會的終止名單,是她和我媽一起審的。
如果這份記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
林予安從一開始,就不是她以為的那個可憐男生。
沈知夏很快又拿到了一隻檔案袋。
裡麵是基金會重審出的材料、林予安偽造的病曆和貧困證明、他和人串聯做假賬的聊天記錄,還有西裝店和學校後台調出來的監控截圖。
所有東西都在證明一件事。
他不是一時糊塗。
他是有計劃地接近我、依附我、奪走我擁有的一切。
而更可笑的是,這一切,沈知夏和賀知遙都親手參與過。
病房裡,林予安還在哭。
“就算我騙了資助又怎麼樣?“
“我隻是想活下去。“
“可我是真的愛你啊,知夏。“
他一邊說,一邊撲進沈知夏懷裡。
而沈知夏,居然冇有立刻推開他。
那一瞬,我徹底明白。
不是她捨不得他。
她是不敢承認真相。
因為隻要她承認林予安有多惡,就等於承認自己這些年到底有多臟。
她騙我,縱容他,放任我被圍攻、被羞辱、被一步步逼到死。
她不敢看清。
所以寧可繼續抱著他,像抱著最後一層還能騙過自己的遮羞布。
賀知遙也一樣。
她站在那裡,臉色白得發青,半天都冇動。
因為她終於知道,自己每一次替林予安說話,每一次勸我退一步,每一次拿基金會和大局來壓我,最終都成了推我下樓的那隻手。
原來真正把我逼死的,從來不止一個人。
林予安隻是最惡的那一個。
而她們,是主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