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山尋生路------------------------------------------，氤氳在層層疊疊的綠意間，如夢似幻。，沈沛與便揹著那隻用了多年的半舊竹揹簍，往山上走去。，又往他懷裡塞了塊乾硬的麥餅，低聲叮囑：“沛兒，山上路陡，草深蟲多，你凡事小心些，彆往偏僻處去，不到就早些回來。”、刃口卻磕出缺口的小鋤頭，回頭應道：“娘放心，孩兒曉得，隻在山腳附近轉轉，日落前一定到家。”，仍不放心，又補了一句：“若是遇上生人或是村裡那幾個潑皮，切莫逞強，先躲一躲，平安比什麼都要緊。”“孩兒記住了。”沈沛輕輕點頭，不再多言，沿著溪邊蜿蜒的土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微涼的觸感帶著幾分清冽並不刺骨，卻讓他頭腦更加清醒。四下望去無人，唯能聽聞的隻有此起彼伏的鳥鳴聲與悅耳的溪水潺潺聲，整個山澗透著一股寧靜的生機，彷彿也在無聲地對沈沛昭示著新一天的希望。，迎麵正撞見提著竹籃匆匆下山的李嬸。李嬸為人熱情、善良 ，她的丈夫是個獵戶，慣常天不亮就進山搜尋獵物。，見著是沈沛便停下腳步，笑著揮了揮手：“沛兒，這麼早便上山啦？”，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溫聲應道：“李嬸早。家裡存糧不多，我上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尋點草藥或是野貨換些銀錢。”，又瞥了眼那把實在寒酸的破鋤頭，滿臉關切地溫聲叮囑：“傻孩子，身子剛好可經不起折騰！這山裡路陡不好走，你就在山腳附近轉悠轉悠，可千萬彆往深處去。若是遇見難啃的硬茬，也彆硬撐。哦，對了!你劉叔還在上麵呢，有事儘管喊一嗓子。”“我曉得的，嬸子放心，我就在附近轉轉。晚輩謝過李嬸的提醒”沈沛乖巧應下，又順勢問道，“嬸子，你這是下山采買東西嗎？”“哎，去村口買點鹽。”李嬸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快上去吧。早些時候我還看見東邊那塊草叢裡有動靜，興許你能有一些收穫。”“多謝李嬸的指點！”沈沛溫順地連忙拱手道謝。，樂嗬嗬地提著籃子走遠了。
沈沛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暖烘烘的，暗道這日子雖苦，倒也不算太糟。他重新握緊手中的破鋤頭，深吸一口那滿是草木清香的空氣，腳下步伐愈發輕快，繼續向著山林深處走去。
山上，林間水汽漸漸被陽光照射得散去，光線穿過層層枝葉灑落下來，一陣風輕輕吹拂在地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沈沛站在樹蔭下，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一片鬆軟的泥土上。這裡雜草叢生，地勢略低窪，應該是佈設陷阱的好地方。
他放下背上的竹揹簍，攥起那把有些破舊的小鋤頭，彎腰開始賣力挖坑。不過半柱香功夫，一個深淺適宜、口小內大的土坑便已成型。他又撿了些枯枝敗葉蓋在上麵，簡單偽裝一番，才拍掉手上的泥土，轉身在附近搜尋起草藥來。
其實沈沛前世本不識草藥，這具身子體弱，常年往藥鋪跑，一來二去抓藥煎藥，倒硬生生記下了幾種常見又好辨認的草藥。
此刻他憑著腦海裡的記憶蹲身細辨。卵形葉緣帶鋸齒的車前草、開著小黃花的蒲公英、莖乾泛紫的地丁——這些他都認得準，小心翼翼連根拔起，輕輕抖淨泥土，放進揹簍。
不認識的草木，他一概不碰，隻安穩撿著自己有把握的幾樣。
不多時，揹簍底便鋪了一層青綠草藥。雖算不上名貴，拿到鎮上卻也能換些許銅錢，夠家裡買些粗糧鹽巴。
沈沛望著這一點收穫，緊繃的心稍稍鬆快，眼底也泛起一絲微弱的光亮。
再往前走，濕潤的腐葉土上，幾株莖乾紫紅、葉片對生、頂端開著小白花的丹蔘幼苗冒了出來。雖還未長成粗壯的根，可嫩株藥鋪照樣收，價錢是普通草藥的兩三倍。沈沛握著小鋤頭輕輕一撬，連泥帶根完整挖起，小心且珍重地把草藥放進揹簍。
這些東西拿到鎮上藥鋪，少說也能換上幾十文錢，夠家裡買上半鬥粗糧，再割一小塊粗鹽，甚至能餘下幾文，給娘添一根縫衣針、一截粗棉線。
沈沛直起微微發酸的腰，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看著揹簍裡沉甸甸的收穫，心頭第一次湧起真切的底氣。
隻要肯找、肯認、肯出力，這深山裡，或許藏著活路。
他提著裝滿草藥的揹簍原路返回，剛走到半山腰，便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他剛佈設的陷阱旁鬼鬼祟祟地打轉。
是二賴子。
沈沛腳步猛地頓住，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目光落在那處精心偽裝的陷阱上，二賴子正彎腰撥弄著周圍的枯枝，眼神裡滿是不懷好意的算計。
那是他好不容易纔布好的陷阱！
一股怒火猛地從腳底竄上天靈蓋，燒得他雙目赤紅，呼吸都粗重起來。
沈沛看了四周林深葉茂，此刻竟連一個人影都冇有。
沈沛死死攥緊手裡的破鋤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盯著二賴子的背影，往日受過的為難與屈辱一齊湧上心頭，心底竟翻起一絲狠戾。
這般僻靜無人之處，若是把這賴皮子收拾了，一了百了，又有誰會知道？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現實狠狠砸碎。
殘酷的現實總是戲弄著沈沛!
他比二賴子小兩歲，身形又單薄，論體格根本不是對手。真動起手來，彆說護住陷阱，恐怕自己這副弱身子都要被打散架。
衝動是烈火，理智是冷水。
不過瞬息之間，那股怒極的狠勁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沈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心中默唸不能硬拚，不能硬拚……
他緩緩後退一步，躲進旁邊茂密的灌木叢中藏好，屏住呼吸，隱去身形，死死得盯著二賴子的一舉一動。
明著來不行，那就隻能……等待時機另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