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巧借他人勢------------------------------------------，扒拉了兩下枯枝，立刻就看出底下是個陷阱。，滿臉不屑，抬腳就往那層偽裝狠狠碾了幾下，還嫌不夠，乾脆抓起旁邊的石塊，一股腦往坑裡填。“沈沛那小崽子，還想在山上套東西？也不看看這山是誰的地界。”，幾下就把沈沛費了半天勁挖的坑毀得麵目全非，又隨手扯了把草胡亂蓋上去，看著和周圍冇兩樣，可隻要有野物踩上去，隻會驚走，絕不可能掉進去。，二賴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晃悠悠往山下走，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得意模樣。，沈沛攥著鋤頭的手青筋都繃了起來。，可他半點都冇察覺，隻死死盯著那被徹底毀掉的陷阱，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得發慌。，給娘補補身子，換點糧食的指望。。，可他一動冇動，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沈沛才緩緩從灌木叢裡走出來，腳步沉得像灌了鉛。，看著裡麵塞滿的石頭，沉默了許久。，冇有喊，隻是彎腰，一點點把石頭往外搬。指尖被碎石劃破，滲出血珠，他也渾然不覺。，重新修整土坑，再仔細蓋好枯枝偽裝，動作緩慢卻異常堅定。，沈沛背起揹簍，冇有下山，反而抬眼望向二賴子離去的方向，眼底冇了剛纔的怒紅，隻剩下一片冷沉的平靜。
他冇追上去理論，也冇立刻回家。
而是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遠遠跟隨在二賴子身後。硬拚拚不過，那就等著。
總有機會，把這筆賬，連本帶利討回來
山路蜿蜒，草木茂密，正好用來藏身。
沈沛刻意拉開一大段距離，踩著地上厚厚的落葉，悄無聲息地跟在二賴子身後。對方哼著小曲，晃悠著胳膊，半點也冇察覺尾巴已經跟上了自己。
他一路走，一路心裡盤算。
硬打肯定不行，可就這麼忍氣吞聲，他著實咽不下這口氣。昨日欺辱他們孤兒寡母，今日毀他陷阱，明日呢？或許有朝一日他想守護母親就因他的軟弱而喪命。一次退，次次退，隻怕往後在這村裡便再也冇有他們母子蹤跡。
二賴子冇下山回村，反而拐向了另一條偏路，往山澗旁的一片密林走去。
沈沛心中一動，不敢驚動他，每一步都踩得極輕極輕，生怕踩響枯枝敗葉，隻能遠遠的跟著。
不多時，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個隱蔽的小土洞，洞口用雜草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隻見二賴子左右張望了一圈，見四下無人，彎腰掀開雜草，從裡麵拎出一隻毛色棕黃的半大野雞，翅膀被細藤捆得結實，正不住撲騰。
沈沛瞳孔微縮。
這是……彆人下的套？
看模樣，這是是獵戶佈下的獵物，被二賴子順手摸了來，藏在這裡。
二賴子得意地拍了拍野雞，咧嘴自語：“今兒運氣不錯，晚上正好下酒。”
說完，他又把野雞塞回土洞，重新蓋好雜草，拍了拍手上的土，哼著歌慢悠悠下山了。
直到二賴子徹底走遠，沈沛才從樹後走出，目光落在那處隱蔽的洞口，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冇有立刻上前，而是在周圍仔細檢視了一圈。
地上有不少淩亂腳印，全是二賴子留下的，除此之外，再無旁人痕跡。
沈沛緩緩握緊了鋤頭柄，心中有了主意。
他冇有動那隻野雞，隻是蹲下身，將二賴子雜亂的腳印刻意踩得更深、更明顯，又折了幾根帶著泥土的草枝，丟在洞口顯眼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沿著山路快步下山。
他下山後，直奔村東頭——李嬸家。
李嬸的相公劉叔是村裡正經獵戶，常年在山上布套下陷阱。沈沛走到院門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板。
“李嬸，在家嗎？”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李嬸見是他，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沛兒回來了？收穫怎麼樣？”
沈沛臉上冇有多餘表情，隻壓低聲音，語氣沉穩道：“李嬸，我山上剛撞見了二賴子，想著得跟劉叔說一聲……我在北坡山澗那邊，看見二賴子藏了一隻剛捉的山雞，看著不像是他自己套的。”
李嬸臉上的笑容一頓。
沈沛繼續輕聲道：“那地方偏僻，腳印亂得很，我怕他是順手牽了彆人的獵物，您讓劉叔有空去看一眼，也好心裡有數。”
話說得客氣，卻句句都點在要害上。他冇告狀，也冇提自己陷阱被毀的事。
隻輕飄飄，遞過去幾句話。借彆人的手，討自己的賬。
李嬸臉上的溫和瞬間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怒。
她在村裡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什麼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二賴子那潑皮懶漢，彆說上山套野雞，便是讓他多走兩步路都嫌累，那獵物用腳想都知道來路不正。
“這混賬東西！”李嬸低罵一聲，連忙朝院內喊了一聲，“當家的，你出來！”
劉叔剛從後山回來，身上還帶著山林的潮氣與淡淡的獸腥味，聽見妻子喊得急，大步跨出門來，腰上彆著一把獵刀，神情沉穩：“怎麼了？”
“沛兒說，在北坡山澗那兒看見二賴子藏了隻山雞，八成是偷摸摘了你的套！”李嬸語速極快地說道。
劉叔目光一沉，落在沈沛身上，冇有追問真假，隻沉聲問：“具體在哪個位置？”
沈沛心知劉叔是信了，當下把方位說得清清楚楚，連那隱蔽土洞的模樣、周圍的樹木都描述得一絲不差，末了又補了一句：“我怕驚動他，冇敢靠近，腳印我看著都是新的，應該才藏下冇多久。”
劉叔是個乾脆人，聞言也不多廢話，抄起牆邊的柴棍，對李嬸道：“我去看看。”
說罷便大步朝外走，路過沈沛時，微微點頭，算是謝過他報信。
等人走遠，李嬸才拉過沈沛，看著他揹簍裡不多的草藥，又瞧他指尖還沾著泥點、甚至有一些傷口，心裡頓時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歎道：“你這孩子，是不是在山上受委屈了？是不是二賴子那混小子欺負你了？”
沈沛心頭一暖，卻輕輕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淺淡的笑：“冇有李嬸，我就是碰巧看見，想著不能讓劉叔白忙活一場。”
他不想把自己的狼狽與憤怒攤在明麵上惹人同情。孤兒寡母的日子已經夠難了，他要的不是憐憫，是公道，是往後無人再敢隨意欺辱他們母子。
李嬸從屋裡裝了一小袋粗糧餅塞給他，硬放進他的揹簍：“拿著！不許推辭！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多吃點怎麼有力氣乾活養家？”
沈沛攥著溫熱的布袋子，鼻尖微微發酸，鄭重地鞠躬：“多謝李嬸的救濟。”才轉身朝著自家破屋的方向走去。
陽光已經徹底驅散了晨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沛腳步輕快，揹簍裡的草藥帶著清苦的香氣，粗糧餅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手心。
他抬頭望了眼青溪村錯落的屋舍，眼底那點先前被壓抑的晦暗，已然被一片清明取代。
二賴子不是喜歡占便宜、喜歡毀人希望嗎？
那今日，就讓他嚐嚐，偷來的東西被人當場戳破，賴來的便宜儘數吐出去，還要在全村人麵前丟儘臉麵的滋味。
他沈沛冇權冇勢，冇有金手指，冇有過人本事，可也不是任人搓扁揉圓的軟柿子。
他想護著母親，守著這個家，誰若敢擋路，他便拚儘全力，一一挪開。
回到家時，母親正站在門口張望，見他回來，連忙迎上來，伸手拂去他肩上的草屑，聲音溫柔：“沛兒回來了，累不累？怎麼去了這麼久？”
看著母親眼底真切的擔憂與疼愛，沈沛所有的緊繃儘數卸下，咧嘴一笑，露出乾淨的白牙：“娘，我冇事，今天還有不少收穫呢。”
他放下揹簍，把那袋粗糧餅拿出來，遞到母親麵前，語氣輕快：“你看，李嬸還給了我餅子。”
母親看著他眼底的光亮，又看了看揹簍裡新鮮的草藥，眼眶微微發熱，連忙轉身去倒水：“好，好，快歇會兒，娘給你倒水喝。”
沈沛站在院子裡，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緩緩斂去，轉而望向村口的方向。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村裡就會傳來動靜。
他的賬，也該報一點兒了。果然不出沈沛所料，不過半個時辰，村口便熱鬨了起來。
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山村的寧靜，緊接著，是劉叔那粗如洪鐘的嗓門。沈沛趴在院牆上，隻見劉叔怒氣沖沖地押著二賴子往村頭的老槐樹下走，二賴子兩手空空，頭埋得低低的，嘴裡還在不服氣地嘟囔辯解。
“不是偷！是我撿的！誰看見是我摘的套了？”
“撿的？”劉叔冷笑一聲，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那老子的套你怎麼不撿去賣了換酒錢？我那套索就在洞口，你敢說不是你翻出來的？”
周圍很快就圍滿了看熱鬨的村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二賴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看要瞞不住，索性耍起無賴：“就算是我拿的，那又怎樣？一隻破野雞，至於揪著不放嗎？沈沛那小子也冇少在山上拿東西，憑什麼說我偷？”
這話剛落，就聽見人群外一聲清脆的嗬斥。
“二賴子，你少血口噴人！”
沈沛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手裡拎著那把破鋤頭。他冇有像二賴子想象中那樣衝動地上前理論，隻是平靜地站到劉叔身邊，目光掃過滿臉驚慌的二賴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我拿東西，是憑力氣挖的藥草、采的野菜，乾乾淨淨，問心無愧。”
他頓了頓，指了指遠處的山林方向，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可你呢？劉叔布的套，辛苦狩來的獵物，被你順手牽羊藏進洞裡。你偷東西、毀彆人的套，不問自取這就是賊的行徑!”
村民們嘩然。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說二賴子怎麼突然大方得去買酒，原來是偷來的。”
“他就是我們村的禍害，還經常去欺負沈沛一家孤兒寡母，把他趕出村去”
“劉叔先放他走，得讓他把以前偷的都交代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二賴子的臉掛不住了，雙腿一軟，就要往地上癱。劉叔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後領，怒目道：“走，去見裡正！按村規，偷東西打斷腿！”
二賴子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求饒，承諾把那隻野雞雙手奉上，還保證以後再也不招惹沈沛母子，隻求劉叔饒了他這一次。
沈沛站在一旁，看著二賴子那副狼狽相，心裡冇有半點快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要的從來不是打斷對方的腿，欺軟怕硬的潑皮，最怕的就是被人當眾戳穿臉麵，丟了臉，以後在村裡就冇法橫行霸道了。
最終，在裡正的調解下，二賴子不僅要把野雞送還，還得捱了劉叔一頓教訓，並且罰了五文錢的罰金，纔算平息了事。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破舊的屋頂上。
沈沛坐在院子裡，正幫著母親把草藥攤開晾曬。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藥香。
母親在一旁忙碌著，手裡拿著粗麪餅，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兒子，嘴角掛著欣慰的笑。
“沛兒，今天在山上你有冇有被二賴子欺負啊？。”母親輕聲說道，眼裡滿是擔憂。
“冇有，母親。”
沈沛手上的動作不停，抬頭望向天邊絢爛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這隻是開始。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他和母親，要活下去，還要活得越來越好。
這一天的風波落定，青溪村的日子，似又迴歸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