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出了腔室,裂霄把外壁封回去,恢復原狀,什麼都冇有動過的樣子。
楚焰往後往封淵方向看了一眼。
遠處,那片封淵外圈的虛空,安靜,冇有異常。
但那塊帶著私印的牆壁碎塊,那具被時間封停了的屍體,還有那兩個字——晚了——
說明這裡發生的事,比他們知道的,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回,」楚焰說,「快點。」
傳訊在他們返程路上發出去的,就兩句話。
第一句:腔室找到,有人在封淵外圈用了至少十年,目的是觀察封淵動向並向裡傳訊。
第二句:有屍體,帶回,請歸淵看。
薑成回了一個字:回。
學院這邊,歸淵把那份傳訊看完,放下,往薑成。
「傳訊往封淵裡麵發,不是往外,」他說,「也就是說,封淵裡的活口,和外麵這個觀察站,是一套人。」
「外麵布點,裡麵有人,」薑成,「外麵這個是聯絡節點,往裡傳訊息的。」
「對,」歸淵,「而且這至少持續了十年。更早的可能更長,腔室能查到的隻有十年以內的痕跡,再早就查不出來了。」
鐵山在旁邊,把這段話嚼了嚼,「等等,這裡麵有活的,外麵也有人,而且這兩個相互傳訊——那這倆是一夥的?那他們在乾什麼,在裡麵等刃渡過去?」
歸淵冇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是答案還不夠確定,他不想說一個不確定的東西。
丁倩把那份氣息變動記錄拿出來,翻到昨天傍晚那條,往桌上放,「那個不屬於任何已知體係的氣息,昨天踩過封淵外圈的那個——」
她停了一下。
「會不會就是從觀察站出來的,巡查了一圈,又回去了。」
主堂裡安靜了一截。
薑成把星墓針在手裡轉了一圈,停下來,往歸淵,「你能追到那個氣息嗎。」
「不能,」歸淵說,「已經散了,而且那種氣息本身就不是普通體係,我冇有參照,追不到。」
「那就等楚焰帶東西回來,」薑成把星墓針放下,「屍體看完,私印查明,先把身份確認了,再說其他的。」
這時候外麵有動靜,是楚焰他們回來了。
封存器放在桌上開啟,歸淵先把那具屍體檢查了一遍。
他隻用了不到一炷香,站起來,把手背在身後,就那麼站著,冇有立刻說話。
鐵山憋不住,「怎麼了。」
「這人,」歸淵說,「死了三十年以上。」
「三十年,但看著像剛死,」鐵山,「那是——」
「被人封停了,」歸淵,「用了某種很精密的時間封存手段,把屍體的狀態定在某一刻,不讓它繼續衰敗,但是,」他頓了一下,「這種手段,是三百年前纔有的技術,後來失傳了,現在冇有人會用。」
這話落下來,主堂裡誰都冇有開口。
楚焰把那塊帶印記的牆壁碎塊拿出來,往歸淵推過去,「這個,你看一眼。」
歸淵拿過來,看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
然後他把那塊東西放在桌上,手按在上麵,冇有拿開,也冇有說話,就那麼壓著。
薑成,「認識。」
不是問句。
歸淵,「認識。」
他把那塊東西往薑成麵前推。
「三百年前,議會內部有一個極小的核心組,不歸任何長老會管,直接服務於當時的議主,人數從來不超過七人,這是他們內部的私印,不對外公開,我當時參與會戰,曾經和其中兩個人打過交道,」他說,「這個組,在三百年前那場戰爭結束之後,議主戰死,解散了,我以為全都死絕了。」
「但,」薑成說。
「但,」歸淵,「這個印記在這裡,說明至少有一個人冇死。」
鐵山把那兩個字在嘴裡轉了一圈,「那這人……三百年都活著,一直守在封淵邊上?」
歸淵把手從那塊碎塊上拿開,往薑成,「你說蠱主傳訊來過,說封淵裡有活口,還說不屬於任何已知體係——」
「嗯,」薑成。
歸淵沉默了幾秒。
「這兩件事,」他說,「是同一個人。」
主堂裡安靜了有一會兒。
鐵山是第一個開口的。
「同一個人,」他把這三個字又唸了一遍,「那也就是說,封淵裡待了三百年的那個,一直在往外和觀察站聯絡,雙向的,不是單向的。」
「對,」歸淵說。
「那他為什麼不出來?」鐵山說,「都三百年了,不是被封印關在裡麵的,是自己待在裡麵的,他圖什麼?」
冇人接這話。
歸淵往桌上那塊碎塊看了一眼,「三百年前那七個人,議主戰死之後,他們做了什麼,我不知道,我出來之前已經是混戰末期,那時候很多事都亂掉了。」
薑成把那塊帶印記的碎塊往手裡拿了一下,翻來覆去看了看,重新放回桌上,「蠱主說那個來敘舊的客人,讓她請你放心,這句話擱到現在看,不像是安慰,更像是——那人知道我們在查這件事,在告訴我們,裡麵那個不是敵人。」
戰皇在旁邊點了一下頭,「這是一種可能。」
「也可能是反過來,」楚焰說,「讓蠱主傳話,是要讓你放鬆警惕。」
「這也是一種可能,」薑成說,「所以現在不下結論,等能接觸到這個人的時候再說。」
楚焰冇有再說什麼。
丁倩把那具屍體的封存器往旁邊推了推,「這個人,三十年前用那種手段把自己封停了,說明什麼,說明三十年前他有危險,不得不做這個,他冇打算死,是要等被人發現,等我們來找他。」
「要找我們,」鐵山說,「但他不直接過來,還整這麼複雜。」
「因為不能過來,」歸淵說,「要麼被困住了,要麼外麵有人一直盯著,他一動就會被人知道。」
這話一說,在場所有人的感覺同時往下壓了一截。
這就不隻是查舊線索了,這是有人在暗處一直盯著封淵外圈,連那個守了三百年的人想透氣都不行。
「外麵盯著的,」戰皇,「是秘密長老會,還是刃渡這邊的人。」
「不一定是一家,」薑成說,「兩家都有可能。」
他站起來,走到堂門邊,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外麵晴,麒麟換了個方向趴著,火漓在牆頭打盹。
「先把訊息給蠱主發一條,」他回過來,「就問她,那個來敘舊的客人,還在嗎。」
「好,」丁倩記下來,去發傳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