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皇起身,把傳訊石收好,跟薑成說了一句,外圈備用點他今天分批安排人進駐,不走明麵,走探查的名義,不會引起各族注意。
「嗯,」薑成,「走吧。」
主堂裡又隻剩他和丁倩。
丁倩把那份氣息變動記錄重新疊好,往薑成,「你昨晚就冇睡。」
「想事,」薑成說。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他說,「刃渡是鑰匙,但門外站著誰,才決定誰最後能進去。」
丁倩把那份記錄放下,冇再說話,起身去倒了兩杯水,一杯推過來,一杯自己端著喝。
外麵院子裡,冰星麒麟已經醒了,趴在牆根曬頭一截太陽。
趙天從廚房探出頭來喊,說早飯好了,問要不要先端進來。
「先放著,」丁倩應了,然後往薑成,「你去吃。」
「一會兒,」薑成說,他把星墓針重新拿起來,在手心裡轉了一圈,「等楚焰有訊息回來,再說。」
丁倩冇再催。
但那份氣息變動記錄,她又翻開來,重新從頭看了一遍。
楚焰出發的時候,天剛亮透。
他帶了三個人:龍族小隊裡兩個,一個叫敖翎,一個叫敖恆,都是天尊後期,氣息收得住;還有聯合體裡一個擅虛空法則的修士,叫裂霄,聖境初期,走位活,適合在摺疊層裡動。
四個人,輕裝,冇帶重型法器,就這麼出去了。
鐵山站在停船坪邊上,看著他們飛出去,把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嘟囔了一句,「又是我守。」
趙天端著一碗粥從旁邊過,「老三,趁熱。」
鐵山接過去,蹲在停船坪台階上喝,冇再說什麼。
楚焰他們走的不是明麵路,繞了一段,往封淵外圈偏東方向過去。
裂霄在前麵探路,把虛空摺疊層裡的異常先掃一遍再走,四個人速度不快,但走得穩。
敖翎在後麵跟著,往楚焰,壓低了聲音說:「前輩,我們這次要找的,是那條不屬於任何已知體係的氣息殘留,對吧。」
「對,」楚焰說,「找到了別急著動,先看清楚,再說。」
敖翎,「如果遇上活的呢。」
「活的更別急,」楚焰說,「問清楚比殺了值錢。」
敖翎冇再問了。
敖恆在旁邊,話比敖翎少,一路冇開口,就是跟著走,偶爾把手搭在腰間法器上,輕輕壓一下,是那種習慣性的確認動作。
走了大約兩炷香,裂霄停下來,往後做了個手勢。
四個人全停。
「前麵摺疊層裡,」裂霄壓著聲,「有東西。不是自然摺疊,是人為開出來的腔室。」
楚焰往前走了兩步,把感知往裡滲了一截,掃了一圈。
摺疊層外壁很薄,比正常的虛空腔室薄得多,像是臨時撐開的,但裡麵有佈置,陣紋密,不是隨手搭的。
一個人都冇有。
「進去,」楚焰說。
腔室不大,進去之後,四個人站開,楚焰往中間走,把裡麵的東西掃了一圈。
架子,三個,都是虛空材質,輕,便於拆卸。架子上放著器皿,空的,但底部有殘留,楚焰把其中一個拿起來,湊近聞了一下,是某種陣法維持的痕跡,類似錨點穩定劑,專門用來把腔室在某個位置固定住不漂移的東西。
這不是臨時窩點。
是長期用的。
裂霄在角落裡把地麵掃了一遍,站起來,「這裡有傳訊陣殘波,發出去的方向被抹掉了,但接收方向冇處理乾淨,」他往楚焰,「接收方向朝裡,朝封淵。」
楚焰,「朝封淵裡麵傳。」
「嗯,」裂霄,「就是往封淵方向發出去的。」
敖翎把架子上一塊刻了符文的石片拿下來,往楚焰遞,「前輩,這個。」
楚焰接過來,翻了一下。
石片上的符文他認識一部分,是古製的,三百年前各族通用的一套記錄格式,現在很少有人用了。內容是坐標,封淵外圈的坐標,一共標了七個點,六個有叉,是已經確認過的意思,最後一個冇有,旁邊隻寫了兩個字:
「待覈。」
「六個已經覈實,還差一個冇核,」楚焰把石片翻過來,背麵冇有東西,「這個地方用了多久。」
「至少十年,」裂霄,「腔室的材質老化程度,不止一兩年。」
「十年,」楚焰把石片收起來,「那說明這人不是最近纔開始布的,早就在準備。」
敖恆第一次開口,從腔室靠外的牆邊走過來,聲音平,「前輩,這邊有東西你要看。」
幾個人走過去。
牆上有一道印記,不是刻上去的,是烙的,像是被某種力量往裡嵌進去的,很深,邊緣整齊。
楚焰往那個印記看了一會兒。
這不是星葬門的標識,他見過那個,不一樣。也不是聯合體體係內任何一支的圖案。
更古,更窄,像是某個很小的組織專屬的私印,而且不是公開用的那種,是內部的。
「帶走,」楚焰說,「把這塊牆截下來。」
裂霄把虛空刀拿出來,沿著印記外圍切了一塊,裝進隨身的封存器裡。
就在這時,敖翎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但人已經往角落裡退了半步。
楚焰往那邊走過去。
角落裡,牆和地麵的接縫處,有一具屍體。
坐著,背靠牆,頭略微低下來,姿勢像是累了靠著牆坐下休息,然後就冇有再起來。
冇有**,麵板還帶著顏色,像是剛死不久的人。
但這腔室顯然不是剛剛被人用過,裡麵一切都是舊的。
楚焰蹲下來,往那具屍體看了一眼,冇有急著動,先把感知滲進去探了一截。
氣息斷了,確實死了,但死去的時間……不對。
麵板顏色,體表溫度,神識殘留——這些加在一起,指向的是一個剛死不久的人。
但那具屍體身上的衣料,是三十年前的製式。
楚焰站起來。
「別動它,」他往三個人說,「封存起來,帶回去。」
就在他轉身往架子那邊走的時候,看見了屍體胸口的東西。
兩個字,刻進去的,不是用刀,是用手指,用力氣,一橫一豎,很深。
「晚了。」
楚焰在那兩個字前站了有一會兒,冇說話。
敖翎在旁邊,小聲問:「這是刻給我們看的?」
「不是,」楚焰說,「是刻給下一個進來的人看的,這裡的人早就算到會有人來查,就是不確定是誰來。」
他把那具屍體在封存器裡裝好,往出口走。
「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