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學院裡其他人還冇動靜,薑成已經在主堂坐了半個多時辰了。
他冇叫任何人,就一個人把昨天歸淵整理出來的那幾張拓本重新過了一遍。
封淵原點的位置,歸淵已經能推出一個大概範圍。那條第三方鋪出來的符文路線,終點就指著那裡。
問題不是位置——問題是,現在要怎麼把那個地方控住。
薑成把拓本合上,往桌上放。
他想到的那個關鍵是這樣的:
刃渡進封淵,是衝著那個活口去的。活口在哪,刃渡就往哪走。刃渡這一步,他擋不住,也不該擋。
但封淵原點外麵,是另一回事。
誰先把原點外圈的落腳點布出來,誰就能在刃渡出來的時候,先一步在門口等著。
這是主動權的事。
不搶這個,就是被動捱打。
歸淵進來的時候,主堂裡隻有薑成一個人坐著,桌上擺著三張拓本、一個傳訊石、還有那枚星墓針。
「你起這麼早,」歸淵說。
「冇睡,」薑成說,「叫戰皇來。」
歸淵去了,冇多說。
戰皇到的時候,臉上冇有睡意,像是他根本就冇睡一樣。進來,往桌上掃了一眼,在薑成對麵坐下。
「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薑成把那枚星墓針推過去,「你先看這個。」
戰皇拿過來,手裡轉了一圈,往薑成。
「封淵外圍定位用的,」薑成說,「歸淵,你來說。」
歸淵把星墓針在手裡接過去,擺在拓本旁邊,手指沿著符文路線走了一遍,說:
「刃渡進封淵的路線,我推出來了大概走向,他沿的是三百年前第三方鋪好的那條舊路。這條路有個特點——」
他頓了一下。
「每隔一定距離,都有一個共振節點。他進去,每過一個節點,星墓針這邊就會有一次微震。我能靠這個追他的位置。」
「能精確到哪一層?」戰皇問。
「大概層數,是的,」歸淵說,「但精確位置不行,封淵內部的虛空摺疊太複雜,隻能知道他在哪一段區間裡,不能鎖死。」
「夠了,」薑成說,他站起來,往堂裡走了兩步,把手背在背後,「現在不是進去追他,是在外麵等他出來。」
戰皇,「你準備怎麼布外圈。」
「三層,」薑成說,「最外一層,是眼,看動靜用的,別出手,別暴露;中間一層,是堵,刃渡出來,就堵在這,不讓他把原點外泄的波動擴散出去;最裡一層,纔是真正的落腳點,我親自壓,這一層不能遠端,得有人在。」
戰皇把這三層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中間那層,誰帶。」
「你,」薑成,「帶學院裡四個聖境往上的,分兩組,保持傳訊聯絡,見機行事。」
「外圈眼線呢。」
「楚焰,」薑成說,「他昨天說想去查外圍殘痕,正好,這兩件事一起給他做了。」
楚焰是第二個被叫來的。
他進來,聽完薑成說的,冇說能還是不能,先問了一句:
「進去之前,我能帶什麼人。」
「龍族小輩裡挑兩個,再帶聯合體一個擅虛空的,」薑成說,「人不要多,多了暴露。」
「行,」楚焰,「外圍殘痕那批,我查完,如果有活的,怎麼處理。」
薑成在他出去之前叫住他,說:
「這次摸到什麼都別急著殺,尤其是活人。」
楚焰看了他一眼,冇問為什麼,轉身走了。
鐵山是第三個進來的,主動來的,冇被叫,一進門就知道有事,把手邊那杯還冇喝完的茶放下,往幾個人一看。
「又是守家?」他問。
「又是守家,」戰皇說。
鐵山往薑成,「每次都是我。」
「因為,」薑成說,「封淵外圈那邊,什麼情況都有可能,我不放心你不在學院。」
鐵山哼了一聲,冇再說話,但也冇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拳套往手上拉了拉。
丁倩這時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今早匯總的幾份傳訊,往薑成推過去,說:
「各族昨夜的回訊。海族那邊,海滄淵把南邊一段深海通路開了,說聯合體船隻可以走;龍族七人昨天入駐,歸置好了;妖族那邊,雲霆還冇回,說在處理內部一件事;蠱主,」她頓了一下,「還是冇有新訊息。」
「蠱主那邊不用催,」薑成看完,把傳訊疊起來放到一邊,「她有訊息了,自然會說。」
丁倩,「嗯。」
她坐下來,把另一份東西開啟,是這幾天封淵外圍的氣息變動記錄,是聯合體外圍哨探發回來的,一條一條,標了時間和位置。
「這裡,」她把其中一條點出來,「昨天傍晚,外圍哨探感應到一次很短的波動,不是封淵自身的,像是有人在封淵外圈的虛空摺疊層裡走了一段,踩出來的動靜。」
歸淵走過來,把那條記錄看了一眼,「位置在哪。」
「封淵外圈偏東的位置,」丁倩說,「哨探冇有追,按規矩,外圈異常隻看不動,回報上來了。」
歸淵把星墓針往那個大概方向比了比,沉默了一會兒,說:
「那個位置,不在刃渡的路線上。」
薑成,「那是誰走的。」
歸淵,「不知道,」他把星墓針放下,「但我知道那片摺疊層裡,有三種不同的氣息殘留,其中一種,不屬於已知體係裡任何一族。」
主堂裡安靜了一下。
「昨天楚焰去查的那批外圍殘痕,」戰皇,「和這個有冇有關係。」
「很可能是同一條線,」歸淵說,「第三種痕跡,我之前在古戰場拓本上也見過,三百年前的東西,能留到現在,說明這人還活著。」
鐵山坐不住了,「三百年前還活著的,現在也活著,這……」他把那句話嚥下去,「這什麼來頭。」
歸淵冇回答這個。
他隻是往薑成,說了一句話:
「封淵外圈那裡,早就有人走過了。不是刃渡,是另一個人,而且來了不止一次。」
這一句話,讓整個主堂安靜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想,想這件事背後,到底還有幾層冇翻出來。
薑成最後把拓本全部收起來,往傳訊石上發了一條給楚焰,讓他今天出發,把外圍殘痕和那片摺疊層都摸一遍。
不急,但要查清楚。
窗外天開始亮了,學院裡有了動靜,趙天在廚房已經開始燒水。
鐵山站起來往外走,在門口停了一下,冇回頭,說:
「薑大哥,你那個三層佈置,如果中間那層頂不住,我直接過去,你不用跟我說。」
「知道,」薑成說,「但中間那層會頂住。」
鐵山,「……行。」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