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還有。」丁倩說道。
「萬靈蠱域,蠱主昨天冇有來議事,傳訊說身體不適,但她那個人,我見過,她身體出了問題是會來的,因為她的蠱蟲能替她支撐,蠱主在不在現場,區別不大,她說不來,不是真的身體不適。」
鐵山在旁邊,「你是說,這幾個聯合體的人,在暗中搞事。」
「不是搞事,」丁倩說,「是在撤距離,」她把三條訊息並排放,「撤兵,撤人,不來議事,這三件事加在一起,意思是,有人在悄悄把和聯合體的聯絡,往後退一步。」
「為什麼,」鐵山說,「古星域那仗,我們贏了,他們怎麼反而退了。」
「就是因為贏了,」楚焰從旁邊開口了,往那三條訊息看了一眼,「贏得太順,他們開始想,跟著聯合體,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鐵山,「贏了反而不好?」
「贏了意味著聯合體真的有和灰潮族正麵對抗的實力,」楚焰說,「有實力,就意味著接下來的仗,隻會更大,風險隻會更高,有人不想陪著打下去,想找退路。」
「那我們去找他們說清楚,」鐵山說,「把話講明白,打還是不打,給個態度,不能暗著來。」
「不能去,」薑成說,「去了,他們會說什麼都冇有,誤會了,正常撤調,這個說不清楚的,」他把那三條訊息收起來,「先看著,讓他們自己走到要做決定的地方,到時候,自然就清楚了。」
「讓他們走,」鐵山,「那如果他們走出去,直接聯絡了別的勢力呢。」
丁倩,「那就是他們自己選的,」她往薑成旁邊,「但這三家,我不認為會走,他們這步叫試探,不是真的撤,他們在等一個東西。」
「等什麼。」
「等我們的反應,」丁倩說,「看我們發不發現,看我們怎麼應對,如果我們追過去求著他們留,他們就知道聯合體離不開他們,談條件就有底氣了,如果我們裝不知道,他們會更不安,覺得聯合體底氣足,自己退了也冇人挽留,大概率會主動回來。」
「所以裝不知道,」鐵山,「這彎子繞得,我頭疼。」
「你不需要繞,」丁倩說,「你該乾嘛乾嘛,笑得自然點就行。」
鐵山,「……行,我笑,放心,我笑起來很真實。」
但事情冇有就此停下來。
當天晚上,丁倩的情報網收到一條訊息,來自議會那邊,明鑑轉過來的,說議會裡有人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說聯合體和灰潮族之間的對抗,已經嚴重威脅到宇宙內各族的安全,建議各族重新評估與聯合體的合作關係,考慮單獨和灰潮族談判,爭取中立。
匿名信。
發給了議會,也發給了——丁倩查了一下,還發給了太陽神宮,天墟劍閣,玄冥冰宮,萬靈蠱域,還有幾個小族。
戰皇把這封信的內容看了一遍,「時間節點和前麵三家撤人,高度吻合,」他往丁倩,「這封信是誰發的,有冇有查到。」
「還在查,」丁倩說,「但能找到這些收信人,說明對方對聯合體成員的情報很瞭解,而且針對的,恰好都是聯合體裡相對獨立的勢力,不是最核心的,是邊緣的,是那種本來就和聯合體關係不算最深的。」
「有人在鬆聯合體的基盤,」楚焰說,「一塊一塊往外抽。」
「灰潮族,」鐵山,「是灰潮族乾的,他們上次說的,不用硬打,等聯合體自己裂開。」
「不一定是灰潮族,」薑成開口了,「灰潮族的手段,是意識滲透,是老化侵蝕,這封信,是文字,是說服,是利益分析,不是他們的風格,」他往那封信,「有另外一方,在配合灰潮族,而且這個配合,是在灰潮族發現古星域計劃被我們提前知道之後,迅速出現的,說明是有預案的,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時機。」
主堂裡安靜了一下。
「有預案,」戰皇,「那這個另一方,不是臨時起意,是一直在等,等聯合體和灰潮族正麵對上,然後從裡麵楔進來。」
「是,」薑成說,「而且他們很有耐心,」他把那封匿名信再看了一遍,「這封信寫得很好,冇有威脅,冇有恐嚇,就是擺事實,說風險,說利益,讓收信人自己算帳,這個寫法,比粗暴的威脅難對付多了。」
鐵山,「那我們怎麼辦。」
「先找到是誰發的,」丁倩說,「找到了,再說後麵的,」她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但薑成,這件事,我有一個判斷,那個匿名信的來源,你不會喜歡。」
「說,」薑成說。
「獵淵隊,」丁倩說,「不是灰潮族,是獵淵隊,他們在血狩盟那件事之後,冇有消停,是換了方式,從明麵的獵殺,變成了暗麵的策反,」她停了一下,「而且,獵淵隊背後,有金主,這封信的分析水平,不是獵淵隊能寫出來的,有人在幫他們。」
「金主,」鐵山把這個詞嚼了一下,「就是幕後。」
「幕後,」丁倩說,「這件事,往深了查,會查到一些不好查的東西。」
「查,」薑成說,冇有猶豫,「越難查越要查,越難查,說明越重要。」
丁倩,「我知道,我在查了。」
主堂外麵,院子裡,風來了一陣,把院子裡的樹葉吹起來,又落下去。
鐵山往外看了一眼,「這幫人,打不過,就搞這種,真的煩。」
「煩,」楚焰說,「但比直接打好應對。」
鐵山,「怎麼說。」
「直接打,你看不見,」楚焰說,「搞陰謀的,總會留痕跡,總有查到的那天。」
鐵山把這話想了一下,有點道理,點頭。
「而且,」楚焰補了一句,「搞陰謀的人,怕被人搞,他們比我們更怕被髮現。」
鐵山,「那就發現他們。」
「嗯,」楚焰說,「就是這樣。」
薑成站起來,「散了,各自去,明天再說。」
散場,各人往各自的房間,院子裡,燈一盞一盞滅了,最後隻剩主堂裡的那盞,亮著。
丁倩在裡麵,還冇走,把手裡那份情報,重新往裡看,看到什麼地方,用筆在旁邊標了一個符號,繼續看。
這盞燈,要亮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