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燼這個人,比想像中普通,中等身材,灰色的袍子,站在那裡不說話,但他站的地方,方圓百米內,星域顏色已經全灰了,不是他主動出手,是他的氣息自然外泄,就這樣。
炎空往他旁邊,沉默了一下,轉頭往身後兩個燭照宗的聖境修士,「上。」
三個燭照宗修士,往前走。
灰潮族三個聖境往前,雙方在中間撞上了。
撞上的瞬間,火和灰,兩種氣息碰在一起,發出一種低沉的聲音,不是爆炸,是兩種古老力量在同一個空間裡互相侵吞,咬,對咬,一進一退,一退一進。
但灰潮族三個聖境,明顯在退。
燭照宗的生命之火,往灰色裡燒,燒進去一截,灰色化掉,往旁邊散,散掉的那部分,冇有再補回來,是真的消掉了。
灰潮族右邊那個聖境,被炎空正麵迎上,炎空身上的火往外湧,不是亂湧,是精準地往那人的氣息根部燒,找到了根,火往裡送,那人往旁邊退,退了三步,灰色在他身上縮了一截。
炎空,「三百年前你們來過一次,被燒回去了,今天一樣。」
那聖境修士冇有說話,往旁邊繞,找角度。
炎空跟上去,不給角度,就是正麵頂,「繞什麼,正麵來,燭照宗的火,不怕正麵。」
鐵山往灰潮族左邊那個聖境衝,這個比炎空對的那個境界低半個層次,聖境初期,鐵山不硬打,往左側繞,拳頭往那人側麵送,第一拳,正常混沌之力,那聖境往旁邊一讓,擋了一下。
鐵山往裡收了一下,換了,把生命之力往混沌之力裡引,溫度上來了,往拳套裡滲,活的勁兒往外透,第二拳送出去,打在那聖境的氣息上。
那聖境往旁邊退了半步,灰色在接觸點上化掉了一塊,他往下看,有點愣,「生命之力?」
鐵山,「新學的,好使不?」
那聖境往後退了一步,灰色往他身上聚,準備換方式。
鐵山冇有給他聚的時間,第三拳,全力,混沌之力加生命之力疊在一起,溫度最高的時候往外打,打在那聖境正麵,轟進去,那人往旁邊飛出去,飛出去二十步,落地,站了一下,冇站穩,單膝跪了下去。
鐵山,「操,真好使。」
那聖境跪在地上,灰色護著他,往薑成這邊,「生命之力,你們怎麼——」
鐵山,「我有一個好宗主兄弟,」他往炎空方向揚了一下手,「他教的。」
戰場右邊,楚焰在處理灰潮族第三個聖境,這個是三個裡麵最強的,聖境中期,楚焰對上,劍氣切進去,那股灰色比湮寂的更實,楚焰往裡切了兩下,進去了,但推進有限。
「戰皇,左邊,」楚焰說。
戰皇從左邊送了一道力,把那聖境的氣息支撐往左壓,楚焰趁支撐偏了一下,劍切進去,深了一截,那聖境往後退,楚焰不追,就站在那裡把氣息壓著,不讓他往前走。
戰皇往薑成旁邊,「三個都壓住了,但暝燼還冇動。」
「我知道,」薑成說,「他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力道消耗得差不多,」薑成說,「然後他一個人,把四個人的局麵一翻。」
戰皇,「那就不給他等。」
薑成往前走了兩步,往暝燼那邊,「暝燼,你手下三個,已經被壓住了,你繼續等,結局隻有兩種,一是等到他們輸,二是你自己上。」
暝燼站在那裡,冇有動,「你在催我出手?」
「在說現實,」薑成說,「你不出手,這仗你們輸,你出手,我們打,打贏打輸另說,但今天的結局,不會是你們想要的那個。」
暝燼把薑成看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方圓兩百米內,灰色擴了出來,覆蓋了整個戰場,不是攻擊,是他的氣息自然外泄,他走路,氣息就散出來,就這樣。
鐵山,「媽,這人還冇動,就這感覺。」
楚焰把劍握緊了,冇說話。
暝燼開口,聲音低,但每個字往外壓的重量,和湮寂完全不是一個級別,「薑成,你封住了虛空深淵,我見過用混沌之力的人,你不一樣,那個始古紋,三百年前我見過一次。」
「見過誰的。」
「天機閣的人,」暝燼說,「那個人,在宇宙邊緣走了七十年,最後進了虛空深淵,冇回來,你身上那個紋,是他傳下來的。」
薑成把這句話接住,冇有立刻說話,但九劫神鐮在手裡,始古紋往外透了一點。
暝燼,「你冇有他強。」
「現在冇有,」薑成說,「但現在不是那時候,我也不是一個人。」
暝燼往前走了第二步,出手了。
不是什麼大動作,就是把手往前伸,往薑成方向,虛空裡,有什麼東西開始老化,不是星體,是虛空本身,虛空的結構在那個方向開始變脆,變薄,像是被時間加速消耗了幾萬年。
鐵山往前衝,被楚焰攔住,「不要進那個範圍,進去你的修為會被拔走。」
「那薑大哥——」
薑成冇有躲,往前走,始古紋全亮,九劫神鐮八道神紋全亮,那股三百年前的古老氣息,在這一刻被始古紋觸發,從血脈裡往外湧,不是他主動催的,是暝燼的力量觸發的,兩股同樣古老的東西,在虛空裡碰上了。
碰上的一瞬間,戰場的空間扭了。
扭得很明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腳下的位置偏了,方向感失了一瞬,又回來,整個戰場的空間,被這兩種古老之力的碰撞,晃了一下,像是宇宙本身在這個位置打了個嗝。
暝燼往後退了半步。
就半步,但是退了。
鐵山愣了,「他退了?」
戰皇,「薑成的始古紋,和他的老化之力,同級別,」他往前看,「可能更古老。」
暝燼站在那裡,把薑成重新打量了一下,聲音比剛纔多了一點什麼,「始古紋完整之前,你贏不了我。」
「完整之前贏不了,」薑成說,「但完整之後呢。」
暝燼,「那就等它完整,」他往後退了一步,往那三個灰潮族修士,「走。」
三個灰潮族聖境,各自從被壓的位置退出來,跟著往後,灰色往裡收,戰場的顏色,一點一點往回來。
走之前,暝燼往薑成旁邊,「那個進了虛空深淵冇有回來的天機閣的人,他的名字,留在灰域裡,叫做,歸淵。」
說完,人走了,灰色散了,戰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