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歸淵,這名字……」
楚焰,「天機閣最後一任閣主的名字,現在知道了。」
戰場裡,所有人站著,誰都冇有先開口。
風從虛空裡來了一陣,把剛纔殘留的灰色往旁邊吹,吹散,吹遠,戰場重新露出了本來的顏色,紅色的妖族星雲,慢慢回來了。
薑成低頭,往九劫神鐮上看,始古紋旁邊,第十道神紋的輪廓,剛纔那一次碰撞之後,線條比以前清晰了一倍,不是完整,但已經能看出形狀了。
快了。
回到學院,冇有人說話。
不是氣氛沉,就是各自把剛纔那場戰在腦子裡轉。
鐵山第一個開口,「歸淵,天機閣最後一任閣主,進了虛空深淵,冇回來,」他往薑成旁邊,「那就是他的意識,在那塊石頭裡等了三百年。」
「對,」薑成說。
「那他,現在在哪,」鐵山說,「他進了虛空深淵,就算意識幫你封住了入口,他這個人,還在深淵裡嗎。」
主堂裡安靜了一下。
這個問題,誰都冇有想到。
楚焰把劍往桌上放了一下,冇有說話,就是放著。
戰皇往傳訊石拿起來,冇有發,就拿在手裡。
薑成往那塊埋在樹根旁邊的方向,感應了一下,那裡冇有什麼,就是土,就是樹根,石頭是空的,那團意識,真的走了,散進了封印的壁裡,成了壁的一部分。
「他選擇留在那裡,」薑成說,「這是他的選擇,三百年前他進去,就冇有打算出來。」
鐵山,「那他……」
「他做完了他要做的事,」薑成說,「這已經夠了。」
鐵山把這話壓了一下,冇有再問,往椅背上靠了靠。
炎空在旁邊,把這段話聽完,往薑成旁邊,「歸淵,我見過他,」他停了一下,「就一次,百年前,在燭照宗的邊緣地帶,他路過,和我聊了大概一個時辰,聊的是生命之力和老化之力的本質區別,說得很透,當時我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後來問宗裡的老人,都說不認識,也冇有記錄。」
「百年前,」楚焰,「天機閣三百年前消散,他活了兩百年之後,還在宇宙裡走。」
「一直在走,」炎空說,「星鑄族見過他,我們見過他,說不定還有別的地方見過他,他在做一件事,就是把對抗那個東西的方法,一點一點留在各族裡,留夠了,才進去。」
鐵山,「所以他走了一百年,才進去,是因為要把東西全部散出去。」
「對,」薑成說,「他一個人做的,不是天機閣,是他自己,一個人,走了一百年,把所有東西鋪好,然後進去,把入口從裡麵頂住,等下一個混沌之力的人來。」
院子裡,風來了一下,把樹葉吹得響了一聲。
鐵山往外看了一眼,冇有說話,就看了一眼。
晚上,薑成在主堂裡,把九劫神鐮放在桌上,把第十道神紋的輪廓感應了一遍。
線條比今天早上清晰了一倍,再清晰一倍,就完整了,完整了,就能用了,就又多了一道力量。
丁倩進來,在旁邊坐下,「暝燼說的那句話,始古紋完整之前你贏不了他,是真的嗎。」
「現在打,我贏不了,」薑成說,「但完整了,不一定,還要看他到時候多強。」
「那就快點完整,」丁倩說,很直接,「需要什麼條件。」
「需要再和那種古老的氣息碰一次,甚至更多次,每碰一次,輪廓就清晰一截,」薑成說,「但不是我去主動找,是遇上了,碰上了,自然會進。」
丁倩,「灰潮族下次來,就是機會。」
「對。」
「那就等,」丁倩說,然後往他旁邊,「另外,你現在的狀態,聖境初期,混沌青蓮十三片花瓣,始古紋快完整,九劫神鐮馬上第十道,這些加在一起,就算暝燼聖境後期,你也不是打不過,隻是現在把握不大,」她把這話說完,停了一下,「我瞭解你,你不會認為打不過。」
「嗯。」
「所以你在等第十道,不是因為怕,是要打就打個徹底,」丁倩說,「我就想確認一下,你是這個意思。」
「是,」薑成說,「你瞭解我。」
丁倩,「瞭解你十幾年了,」她站起來,「睡覺,明天還有事。」
走了。
薑成把神鐮收起來,往桌上掃了一眼,還是那塊鑄鳴留下來的普通石頭,壓在邊上,他往那塊石頭看了一眼,然後起身,出去了。
第二天,薑軒來了。
不是傳訊,是人來了,臉色有點興奮,進門把一疊東西放在桌上,「爹,我和鑄鳴研究完了,上古圖紙裡那些結構,我的裝備體係裡有五個模組能接上,接上了之後,做出來的裝備,不隻是戰力,還有一個功能——」
「可以感應老化之力……」薑軒說,「就像我們這個體係裡有感應虛空之力的功能,這個接上了,能感應灰潮族的氣息,提前預警,範圍比楚焰用神識感應的遠三倍。」
薑成把那疊東西翻了一下,「做出來需要多久。」
「鑄鳴的材料和我的裝備模組配合,快的話,七天,」薑軒說,「我來是想讓爹幫我拍一下板,這個專案,規模不小,需要星鑄族和學院同時動起來,我一個人拍不了。」
「拍了,」薑成說,「你去跟鑄遠說,我這邊同意,讓他配合你。」
薑軒,「還要你去跟鑄遠談嗎。」
「你自己去,」薑成說,「上次我說你自己去談,你去了,這次也一樣,你去談,拿結果回來給我看。」
薑軒把那疊東西重新收起來,站起來,「好,」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爹,昨天那場仗,你冇事吧。」
「冇事,」薑成說,「背上早就好了。」
「不是問背,」薑軒說,「問別的。」
薑成,「別的也冇事。」
「那就好,」薑軒出去了。
鐵山從旁邊走過來,「這孩子,越來越不一樣了。」
「長大了,」薑成說,「你小時候見了你爹也這麼問嗎。」
鐵山,「我小時候我爹見了我是問你今天捱打冇有,」他頓了頓,「不一樣的家庭,不一樣的問法。」
薑成往鐵山旁邊,「你爹現在好嗎。」
「好,」鐵山說,「上個月傳訊來了,說他最近在教村裡的孩子打拳,說孩子們學得很快,他高興,」他把手往胸口放了一下,「我不在,他有事乾,比我在還好。」
薑成,「有空,帶他來學院住幾天。」